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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则天画像
武则天像 · 18世纪中国帝王画像册,作者不详 · 大英图书馆藏 Or. 2231 · 图片:Wikimedia Commons,公有领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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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则天

唐朝女皇帝 · 武周圣神皇帝

武则天(624年—705年),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。十四岁入宫为唐太宗才人,高宗朝由昭仪而皇后,参决政事;高宗去世后临朝称制,于690年改唐为周,自称圣神皇帝,在位十五年。神龙革命后退位,同年病逝于洛阳上阳宫,与高宗合葬乾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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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· 基本档案

她的本名两唐书不载,"武则天"是后世据谥号形成的通称;生年有数说,出生地至今无定论。先把能确定的摆出来,存疑的单列。

姓名武氏;本名不详(两唐书均不载原名)
后世通称武则天(据谥号"则天"而来,非生前称号)
自造名字武曌("曌"为其所造新字,日月当空之意)
生卒624年—705年(生年诸说并存,见下)
籍贯并州文水(今山西文水);出生地待考
身份唐太宗才人 → 唐高宗皇后 → 皇太后 → 武周皇帝
在位690年—705年,国号"周",称"圣神皇帝"
谥号则天大圣皇后(705年遗制去帝号后所称);"则天顺圣皇后"追谥说待考
陵墓乾陵(陕西乾县),与高宗合葬
子女四子:李弘、李贤、李显、李旦;二女:安定思公主(早夭)、太平公主
史料状态两唐书本传+《资治通鉴》为骨架;言论引文待点校本逐条复核
"则天皇后武氏,荆州都督武士彟女也。"

《旧唐书》卷六·则天皇后本纪开篇(据公开转录) · 转录待点校本复核

生年:623年、624年、625年三说并列

《旧唐书》记神龙元年(705年)十一月崩,年八十三,逆推得623年;贞观十一年(637年)入宫时"年十四",逆推得624年(武德七年),为今之通说;《新唐书》记年八十一,得625年。旧唐书内部两条已差一年,盖虚岁计法之常差。本页年表以624年为通行系年,余说并列于"待考与来源"。

出生地:籍贯明确,出生地待考

两唐书皆作"并州文水人",这是籍贯表述,不能直接等同出生地。武士彟曾任利州都督等职,后世遂有利州、长安、洛阳诸说。本页只写籍贯,出生地列待考,不在地图上坐实。

本名:正史不载

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均只称"武氏",不载其原名。近现代"武约""武照""明空"等原名说皆为学者推测,无一确证。"武媚娘"三字为后世俗称,正史只见太宗"赐号武媚"(《新唐书》)。"武则天"源于谥号"则天大圣皇后",是后世通称。"曌"是她载初元年(689年)自造自用的名字,取日月当空之意,《旧唐书》明载"神皇以曌字为名"。

二 · 生平年表
624年

出生

武德七年。父武士彟,母杨氏。生年据《旧唐书》卒年八十二逆推;625年、626年等说并存,见"待考与来源"。

通行系年;诸说并存
637年

十四岁入宫为才人

贞观十一年,太宗闻其美,召入宫为才人,赐号"武媚"。入宫年份另有贞观十三年(639年)一说,此处从通行系年。

两唐书本传 入宫年份有异说
649年

太宗驾崩,入感业寺为尼

贞观二十三年五月,太宗卒。按唐制,未生育的宫嫔入感业寺为尼,武氏在其中。

两唐书、通鉴
约650年—652年

与高宗重逢,再入宫为昭仪

永徽元年(650年)高宗到感业寺行香,与武氏相遇;其后召入宫中,永徽三年(652年)左右立为昭仪。具体入宫年份有永徽三年、五年等说,此处不断言。

再入宫为史实 具体年份有异说
655年

立为皇后

永徽六年十月,高宗废王皇后、萧淑妃,立武昭仪为皇后。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元老大臣反对,李义府、许敬宗等拥立派得势,褚遂良贬潭州都督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57年

长孙无忌被逼自缢

显庆二年,许敬宗诬告长孙无忌谋反,无忌削爵流黔州,自缢死。关陇旧贵族势力受重挫,皇权与后权合流扫清障碍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60年

高宗风疾,武后参决政事

显庆五年,高宗患风眩头重,目不能视,诏武后参决政事。"天下大权,悉归中宫"自此始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74年

加号"天后",并称"二圣"

上元元年八月,高宗号"天皇",武后号"天后",天下并称"二圣"。同年武后上《建言十二事》,多施行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75年

太子李弘去世

上元二年四月,太子李弘卒于合璧宫,年二十三。追谥"孝敬皇帝"。《旧唐书》称其"仁孝",死因正史未明载,毒杀说出自后世传说,不作史实。

卒年正史 死因传说不采
680年

废太子李贤为庶人

调露二年,李贤被废为庶人,流巴州。684年(文明元年)武后遣使逼令自杀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83年

高宗驾崩,武后临朝称制

弘道元年十二月,高宗卒于洛阳贞观殿。太子李显即位,是为中宗;武后为皇太后,临朝称制,军国大务取决于她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84年

废中宗、立睿宗;徐敬业起兵

光宅元年(嗣圣元年)二月,废李显为庐陵王,立李旦为帝,是为睿宗,武太后临朝,改元光宅。九月,徐敬业、骆宾王于扬州起兵,作《讨武曌檄》,十一月兵败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86年

颁行《臣轨》

垂拱二年,武后撰《臣轨》两卷,颁行天下,教导臣子为臣之道。

两唐书艺文志
688年

越王李贞、琅邪王李冲起兵

垂拱四年八月,李冲先起于博州,李贞起于豫州,旋败。武后借机大杀李唐宗室,"诸王多被诛戮"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90年

改唐为周,自称"圣神皇帝"

天授元年九月九日,睿宗等上尊号,武后改国号为"周",改元天授,自称"圣神皇帝",以洛阳为神都。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登极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93年—697年

酷吏政治与转折

长寿二年(693年)前后,来俊臣、周兴等酷吏罗织大狱,杀武氏诸王、宰相数十家。万岁登封元年(695年)明堂灾;同年薛怀义失宠被杀。万岁通天元年(696年)杀周兴;神功元年(697年)杀来俊臣,酷吏政治收束。

两唐书、通鉴
698年

召回庐陵王,立为太子

圣历元年,在狄仁杰等人劝谏下,武则天召回庐陵王李显,立为皇太子。李唐复辟的法统就此接续。

两唐书、通鉴
704年

张易之、张昌宗专权

长安四年,武则天年老多病,张易之、张昌宗兄弟侍奉左右,权倾内外,朝野侧目。

两唐书、通鉴
705年正月

神龙革命,复唐国号

神龙元年正月,张柬之、崔玄暐、桓彦范、敬晖、袁恕己等发动政变,诛张易之、张昌宗,逼武则天传位太子李显。唐复国号,改元神龙。

两唐书、通鉴
705年

病逝于上阳宫

神龙元年十一月壬寅,武则天崩于洛阳上阳宫仙居殿,年八十三(《旧唐书》;《新唐书》作八十一)。遗制去帝号,称"则天大圣皇后",祔庙、归陵,令所司议谥。神龙二年(706年)五月祔葬乾陵,与高宗合葬。

崩逝葬地正史 享年两唐书记载互异
一 · 传世诗二首(归属皆存疑)

《全唐诗》卷五收武则天诗,实只两首半,且两首的作者归属都有争议。先读文本,再看争议。

01

《如意娘》

传为武则天早年入宫时所作,抒写对高宗的思念。《乐府诗集》收录,题作武则天。

"看朱成碧思纷纷,憔悴支离为忆君。
不信比来长下泪,开箱验取石榴裙。"

《乐府诗集》卷四十八收录,题"武则天作"(据公开转录) · 归属有争议

归属争议

一说为武则天入宫初期思慕高宗(当时还是太子)所作;亦有学者指出,"如意娘"为乐府旧题,此诗风格与宫怨题材的拟作传统相合,不能确证出自武则天本人。本页收录通行说法,归属列 B 级。

02

《腊日宣诏幸上苑》

传为武则天所作,写她下诏令百花连夜开放的传说。《全唐诗》收录。

"明朝游上苑,火速报春知。
花须连夜发,莫待晓风吹。"

《全唐诗》卷五收录(据公开转录) · 归属有争议

归属争议

一说为武则天亲作,一说为上官婉儿代作。诗的内容与"武则天怒令百花连夜开、牡丹不从而被贬洛阳"的传说互为表里;这个传说的源头是清代李汝珍《镜花缘》第五回,小说家言,不见于正史。诗的文本可谈,作者莫认死,故事莫当史。

二 · 政治文本三篇(可确证为其本人)

诗的归属多存疑,下面三篇是确证出自武则天本人的政治写作。读武则天,重点不在诗,在这些。

03

《建言十二事》(上元元年,674年)

武后上书高宗,提出十二条施政建议,高宗"多施行之"。这是她以皇后身份系统参政的起点。

"劝农桑,薄赋徭;给复三辅地;息兵,以道德化天下;南北中尚禁浮巧;省功费、力役;广言路;杜谗口;王公以降皆习《老子》;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;上元前勋官已给告身者无追核;京官八品以上益廪入;百官任事久,材高位下者得进阶申滞。"

据《旧唐书》卷六所载十二事大要转述 · 正史可确证 上表文字据载由上官仪起草

十二事兼顾民生(劝农桑、薄赋徭)、吏治(广言路、杜谗口、申滞)、礼制(为母服齐衰三年,提高母亲服丧规格,有她个人的性别政治在内)。"王公以降皆习《老子》"一条,抬李唐祖先老子,属政治表态。

04

《臣轨》两卷

武后亲撰,颁行天下。这是中国历史上由女性统治者亲撰的"为臣之道"教科书。《旧唐书》明载"令撰《臣轨》两卷"。

"外扬君之善,内匡君之恶。"
"人臣之公者,理官事则不营私家,在公门则不言货利,当公法则不阿亲戚,奉公举贤,则不避仇人。"

传世《臣轨》名句(据多家介绍文章转引) · 亲撰著录可确证 具体篇目归属待核原文

《臣轨》全文今已不传,十章篇目(国体、至忠、守道、公正、匡谏、诚信、缜密、廉洁、良将、利人)见于后世征引。它与唐太宗《帝范》形成对读:一为君之道,一为臣之道;一出男帝之手,一出女皇之手。颁行年份有垂拱、长寿等说,待核。

05

《大云经》神皇授记(武周革命的理论依据)

天授元年(690年)前后,薛怀义等僧人进《大云经》,称武后是弥勒下生,当代唐为天子。武则天利用佛教"女身亦可成佛"的教义资源,为改唐建周制造合法性。

《大云经》本身是佛经,武周的利用方式是"作疏"阐发授记之义,并令天下寺院各藏一本。这不是她个人的文学创作,是政治神学的操作实录。理解武周革命,不能只读诏书,要读这一套"弥勒下生"的叙事工程。

《旧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均载其事
三 · 则天文字

武则天新造一批汉字颁行天下,通称"则天文字"。今可确知的有"曌"(自名)、"𑯁"(天)、"埊"(地)等,学界统计通行约十二字。她是唯一一个以造字行为介入汉字系统的皇帝。

新字形见于武周碑刻实物 具体字数诸说并存
一 · 说过的

武则天没有留下过一句可以随手引用的"名言警句"。她确证可引的,是政治文本里的条文、诏令和有史传记载的言语。下面三条,每条都交代出处。

A1

"见天子庸知非福,何儿女悲乎"

入宫前,母亲杨氏恸哭送别,十四岁的她说了这句话。这是正史所载她最早的一句完整言语。

"见天子庸知非福,何儿女悲乎!"

《新唐书》卷七十六·后妃上传(据转录) · 正史可确证;措辞待点校本复核

A2

"汝欲将天下与韦玄贞,何得无罪"

光宅元年(684年)二月废中宗,李显问"我有何罪",她的回答。这是她以皇太后身份行废立的现场原声。

"汝欲将天下与韦玄贞,何得无罪!"

《资治通鉴》卷二〇三(684年条)载问答大意;《大唐新语》亦载(据转录) · 史实可确证 措辞待点校本复核

A3

《臣轨》名句

亲撰《臣轨》中的为臣之道条文,是她政治思想最直接的文本遗存。

"外扬君之善,内匡君之恶。"
"人臣之公者,理官事则不营私家,在公门则不言货利,当公法则不阿亲戚,奉公举贤,则不避仇人。"

传世《臣轨》(据多家介绍文章转引) · 亲撰可确证 篇目归属待核原文

A4

读《讨武曌檄》后叹惜骆宾王之才

徐敬业起兵,骆宾王作檄文骂她。武后读后,反而叹惜此人之才不用。

"有如此才,而使之沦落不偶,宰相之过也!"

据《新唐书·骆宾王传》大意转述(据公开转录) · 传文记载;措辞待点校本复核

檄文里"请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谁家之天下"骂得最狠,她读完先问"谁为之",得知是骆宾王,叹的是宰相失察。这个反应,比檄文本身更值得玩味:对手的才华,她认。

A5

遗制:去帝号,称"则天大圣皇后"

神龙元年(705年)病重,遗制去掉皇帝尊号,恢复"则天大圣皇后"称号,祔庙、归陵。这是她最后的政治表态:把"皇帝"身份交还,把身后事交给李唐宗庙。

《旧唐书》卷六 · 正史可确证

二 · 有争议的

下面几条,文本流传很广,但作者归属或出处需要说明。能谈,不能冒充定本。

B1

《如意娘》四句

"看朱成碧思纷纷,憔悴支离为忆君。"《乐府诗集》题作武则天,但"如意娘"本是乐府旧题,拟作传统悠久,作者归属存疑。详见"原典精读"第一案。

文本可谈;归属存疑
B2

《腊日宣诏幸上苑》四句

"明朝游上苑,火速报春知。"武则天亲作、上官婉儿代作两说并存,"敕花连夜开"的传说本身不见正史。详见"原典精读"第二案。

文本可谈;归属存疑
B3

"欲知大道,必先为史"

这句话在网络上常被归于武则天。本次两轮检索,未能在两唐书、《资治通鉴》及《全唐文》收录的武则天文告中找到可靠出处。在找到出处之前,它不能作为她的原话引用。

出处待考;暂不采为原话
B4

"政由己出,明察善断":这是司马光的话,不是她的

这句话常被当作对武则天统治的盖棺定论来引用,仿佛是她的自我评价。它其实出自《资治通鉴》卷二〇八(705年条)司马光的史论:"太后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,然不称职者,寻亦黜之……政由己出,明察善断,故当时英贤亦竟为之用。"引用时必须署名司马光,不可写作"武则天说"。

《通鉴》文本可查;卷次待核点校本
三 · 没说过的

武则天是影视剧的常客,台词编得比正史精彩。但编剧的句子,不能放进她的名言里。

影视剧台词。以《武媚娘传奇》等剧中"女皇语录"为代表,属编剧创作。看剧可以,引用须注明"剧中台词",不可写作"武则天说"。

网传"霸气语录"。"女人不狠,地位不稳":现代网络杜撰,查无出处。"上者,民之表也":两轮检索查无可靠出处,不收。所谓"武则天临终五句"("天下光宅,海内雍熙""欲安其家,必先安于国"等)多为拼凑:其中"天下光宅"出自她《全唐诗》卷五名下的《曳鼎歌》,余者无出处,系营销号包装。本页的原则是:没有出处的句子,连辨伪的资格都没有:先找到出处,再谈真伪。本次不收录任何无出处条目凑数。

张冠李戴。"宁可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"是宋末郑思肖《寒菊》的句子,与武则天无关。"朕为始皇帝,后世以计数,二世三世至于万世"是秦始皇的话,见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。名人名言的张冠李戴,重灾区永远是帝王。

骆宾王的句子别算到她头上。"请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谁家之天下"是《讨武曌檄》的句子,作者是骆宾王。她读过、叹过,但这句话不是她说的。

后世塑造;不作原话引用
一 · 皇室与家族

她的权力之路穿过三代皇帝、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。先看血缘,再看权臣。

李世民(唐太宗)

第一位把她带入宫廷的皇帝。贞观十一年(637年)召她为才人,赐号"武媚"。太宗朝她只是后宫才人,未参与政治;但"武代李唐"的谶言传说,已在太宗朝流传。

两唐书本传
李治(唐高宗)

权力的合伙人。从感业寺重逢到立后,"二圣"并称三十余年。高宗风疾后诏她参决政事,是她走上前台的制度起点。高宗对她的倚重与晚年的猜忌并存,难以一言蔽之。

两唐书、通鉴
李弘(孝敬皇帝)

长子,显庆元年(656年)立为太子,上元二年(675年)卒,年二十三。仁孝之名见于《旧唐书》,死因正史未明载。

卒年正史 死因传说不采
李贤(章怀太子)

次子,颇有才名,注《后汉书》。调露二年(680年)被废为庶人,文明元年(684年)被逼自杀。其墓在乾陵陪葬墓之列。

两唐书、通鉴
李显(唐中宗)

三子,两度为帝。683年即位,684年被废为庐陵王,698年召回立为太子,705年神龙革命后复位。她的权力巅峰,踩在他第一次被废的台阶上;她的退位,终点也是他。

两唐书、通鉴
李旦(唐睿宗)

四子。684年被立为帝,690年让位(实为被废),710年复位,传位李隆基。是武周时期的傀儡皇帝,也是她身后李唐复辟的过渡人物。

两唐书、通鉴
太平公主

幼女,武则天最宠爱的子女。武周时期参与政事,神龙革命后成为唐中期的权力人物,713年被李隆基赐死。母女之间的权力传承,是另一段故事。

两唐书本传
武士彟

父,唐初功臣,官至荆州都督。武则天称帝后追尊为"周太祖孝明高皇帝"。她的"并州文水人"籍贯,来自父系郡望。

《旧唐书》本纪开篇
武承嗣、武三思

侄。武周时期封王,武承嗣一度谋求太子之位,与狄仁杰等"立子还是立侄"之争相关。武三思在神龙革命后复起,参与毒杀太子李重俊(707年),后被杀。

两唐书、通鉴
二 · 宰相与权臣

武周的官僚机器靠两类人运转:能办事的宰相,和敢杀人的酷吏。

狄仁杰

武周朝最著名的宰相。以"立子"劝谏武则天召回庐陵王,为李唐复辟接续法统。700年卒于任上,武则天"泣曰:'朝堂空矣'"(据传文转述,措辞待核)。本站有狄仁杰人物页,可对照阅读。

事迹正史 哭语措辞待核
娄师德

武周名相,以知人著称。狄仁杰即由他推荐,而狄仁杰 long 不知。"唾面自干"的典故出自他劝诫弟弟的话(见《新唐书》本传),是武周官场生态的一面镜子。

《新唐书》本传
张柬之

神龙革命的发动者。705年正月与崔玄暐、桓彦范、敬晖、袁恕己等率羽林军入宫,诛张易之兄弟,逼武则天传位。革命成功后旋被武三思排挤,流放死。

两唐书、通鉴
来俊臣、周兴

酷吏。长寿二年(693年)前后罗织大狱,发明"请君入瓮"等刑讯手段,杀武氏诸王、宰相数十家。武则天用酷吏清除政敌,事定后又杀酷吏收束:697年杀来俊臣,酷吏政治落幕。

两唐书酷吏传、通鉴
上官婉儿

上官仪孙女,因祖父得罪武后被没入宫中,才华出众,武则天令其掌诏命,称"内舍人"。武周时期的诏令多出其手,是理解武则天文治不可绕开的人物。

两唐书本传
张易之、张昌宗

武则天晚年的男宠。长安年间权倾内外,"六郎"之称一时无两。705年神龙革命中被诛,成为压垮武周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两唐书、通鉴
薛怀义

早年男宠,本名冯小宝,出家后改名薛怀义,主持修建明堂。695年失宠被杀,一说焚明堂后被诛。

两唐书 死因细节有异说
轶事传说

这个 tab 收的是"故事",不是"史实"。每条都标明出处性质:正史有载、笔记传说、后世附会,分开写,不混在一起。

狮子骢与三件宝物

《大唐新语》孤证;正史未载

太宗有马名"狮子骢",性烈难驯。武才人说:驯此马需三物,一铁鞭,二铁锤,三匕首。先以铁鞭击之,不服则以铁锤锤其首,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。太宗"壮其志"。这个故事出自唐人笔记《大唐新语》,不见两唐书本传与《资治通鉴》。它流传千年,因为人们愿意相信:十四岁的武媚,心里已经装着一套驯服烈马的方案。

"武代李唐"的谶言

正史载有谶言流传;应验叙事为后世建构

《旧唐书》载,太宗朝民间流传"武代李唐"的谶言,太宗为此疑忌武姓大臣,李君羡因此被杀。谶言在当时是真实流传的政治气氛;至于它"预言"了武则天,则是事后追认的叙事。袁天纲、李淳风为武氏看相的传说,属后世附会,不作史实。

感业寺的重逢

再入宫为史实;细节多后世演绎

649年太宗驾崩,武氏入感业寺为尼。永徽元年(650年)高宗到感业寺行香,两人重逢;其后她再入宫。重逢的具体情景,正史语焉不详,影视剧里的长镜头都是编剧的。这是全剧最关键的转折,也是史料最沉默的一段。

《讨武曌檄》

檄文全文传世;武后读后叹惜见《新唐书》

684年徐敬业扬州起兵,骆宾王作《为徐敬业讨武曌檄》:"班声动而北风起,剑气冲而南斗平。喑呜则山岳崩颓,叱咤则风云变色。以此制敌,何敌不摧;以此图功,何功不克……请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谁家之天下!"这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一篇反武檄文。武后读后叹惜作者之才(见"名言辨伪"A2)。檄文骂得越狠,越证明对手值得她认真读完。

"猫鬼"与王皇后、萧淑妃

正史载其晚年多见祟;"猫鬼"细节出笔记

王皇后、萧淑妃被废赐死后,《旧唐书》载武后"数见王皇后、萧淑妃为祟",遂徙居蓬莱宫,"终身不复游"。唐人笔记 further 演绎出萧氏行"猫鬼"巫蛊之术的细节。宫廷斗争的残酷,与胜利者的噩梦,是同一枚钱币的两面。

殿试与武举之始

通说;具体创制年份待考

通行说法认为,殿试始于武则天:天授元年(690年)前后,她亲自策问举人,开后世殿试之先;武举亦创于其时,打破科举只取文士的格局。"不拘一格选人才"是武周吏治的招牌,具体创制年份与制度细节,待据《旧唐书·选举志》复核。

试官、糊名与"不经吏部"

制度史通说;细节待核

武周时期大规模起用"试官"(未授正官先试用)、推行糊名考校,绕开门阀把持的吏部选官。这是她打击关陇贵族、扶植寒庶的制度组合拳。科举的"唯才是举"在她手里第一次有了可操作的形状。

形象制造史

武则天的"形象"经历了四次大制造:正史的褒贬、宋儒的批判、明清的艳情化、现代的翻案。每一次制造,都映照着制造者的时代。

01

正史的书写:本纪与本传

《旧唐书》为她立本纪(帝王规格),《新唐书》改列本传。刘昫的《旧唐书》史臣曰,对她"颇有贞观之遗风"又"滥杀无辜"并陈;欧阳修、宋祁的《新唐书》笔法更严。同一批史料,两次书写,褒贬的天平已经倾斜。

两唐书文本可查
02

《资治通鉴》的叙事

司马光以编年体铺陈武周十五年,"政无大小,皆与闻之"的权力叙事、酷吏罗织的细节,大多经由《通鉴》定型为后世常识。注意:通鉴的"常识",也是北宋士大夫视角的剪裁。

《通鉴》文本可查
03

宋儒的批判:"牝鸡司晨"

宋代以降,"牝鸡之晨,惟家之索"(《尚书》语)成为批判武则天的标准句式。程朱理学确立"男尊女卑"的纲常秩序后,武则天的合法性在士大夫话语中被彻底注销:她的功绩可以被承认,她的"女人当国"本身即是罪状。

思想史通说
04

明清的艳情化:《如意君传》

明代《如意君传》以薛怀义(书中称"如意君")为中心,把武则天写成纵欲的女皇。这是中国古代小说第一次把皇帝写成情色主角。政治批判写不过了,就写床笫,这是另一种贬低:把她的权力还原成欲望。

文学史通说
05

现代的翻案与影视

20世纪以来,翦伯赞等史家肯定其打击门阀、发展科举的历史作用;1980年代刘晓庆版《武则天》、2014年《武媚娘传奇》,把她塑造成大女主。翻案与神话之间,仍隔着一层史料:肯定她的制度贡献,不等于她没杀过人;承认她杀过人,不等于宋儒的批判就对。

近现代接受史
06

本页画像的来源

本页所用画像出自18世纪中国帝王画像册(大英图书馆藏 Or. 2231),作者不详,经 Wikimedia Commons 以公有领域发布。它不是唐代真容,是清代画工想象中的女皇。把一张18世纪的想象图注为"武则天像",图注必须写明时代与来源,这正是"形象制造史"这个 tab 存在的理由。

Commons 文件页可查
一 · 乾陵

她最后的政治表态不在诏书里,在陵墓的选址里:与高宗合葬乾陵,归陵。

陕西乾县 · 乾陵

唐高宗与武则天的合葬陵,位于今陕西咸阳乾县梁山。684年高宗葬于此;706年(神龙二年)武则天祔葬,"归陵"之制得行。乾陵是唐十八陵中唯一未被盗掘的主陵,地宫至今未发掘。

正史+考古现状

陪葬墓群

乾陵陪葬墓包括章怀太子李贤墓、懿德太子李重润墓、永泰公主李仙蕙墓等。李贤墓壁画《狩猎出行图》《礼宾图》为唐代壁画代表作。她的儿子们,葬在她的陵区周围。

考古发掘资料
二 · 无字碑

乾陵司马道东侧,一块高7.53米的巨碑,碑上无一字。这就是"无字碑"。关于它为什么无字,流传最广的解释恰恰最没有史料支持。

"功过留给后人评说":流行,但无直接史料

最常见的说法是:武则天自知功大过亦大,立无字碑让后人评论功过。这个解释听上去很合理,但目前未见唐代史料直接支持。它是后世的解读,不是她的自述。本页采用诚实的写法:碑无字是事实,"为什么无字"的原因,正史没有给出标准答案。

其他说法并列。一说碑文由她亲撰而后世未刻;一说唐中宗不便为她这个"废帝"撰写碑文;一说"无字"本身就是一种表态:"己之功过,毋庸自述"。诸说并存,证据都不足。无字碑的"无字",恰好成了历代阐释者各自书写的白纸。

碑体实物可查;立碑动机诸说并存

碑的另一面。无字碑的阳面(南面)无字,阴面刻有宋金时期游人题刻。一块碑,两面历史:唐代的沉默,与宋金的喧哗。

神道西侧的述圣记碑。与无字碑相呼应的,是武则天亲自撰文为高宗歌功的述圣记碑,洋洋数千言,通说为唐中宗李显书丹(官方口径待核)。她给丈夫写碑文,给自己立无字碑:一边是滔滔的颂圣,一边是彻底的沉默。这个对照,本身就是她留给后世的谜面。

三 · 政治遗产

撇开道德评判,她留下的制度遗产有三件是实的。

科举的扩大。武周时期进士科规模扩大,糊名、殿试、武举等制度多创于其时或在其时成型。"不拘一格"的选官路线,打击了关陇门阀对仕途的垄断。宋人"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"的上升通道,她在唐代开过先河。

吏治的整肃。一面用酷吏清洗政敌(这是罪),一面以"课绩"考核官员、提拔寒庶(这是功)。《旧唐书》史臣曰称她"颇有贞观之遗风",指的就是这套精于吏治的统治术。

疆域与经济的守成。武周时期基本保持了唐朝的疆域框架,户口、赋税延续高宗后期的规模。她没有开疆,但守住了贞观以来攒下的家底。"守成"在皇权叙事里不算功绩,在百姓的饭碗里算。

制度史通说;细节待点校本复核
待考清单

本页没有强行下结论的问题,都在这里。每一项都说明卡在哪里。

  1. 生年:623年(《旧唐书》"年八十三"逆推)、624年(贞观十一年入宫"年十四"逆推,今之通说)、625年(《新唐书》"年八十一"逆推)三说并存。旧唐书内部两条已差一年,盖虚岁计法之常差。
  2. 出生地:《旧唐书》只书"并州文水人"(籍贯),未书出生地。长安说(父武士彟时任京官)与利州说(地方传说+影视演绎;武士彟627—631年任利州都督,与624年生年矛盾)互斥。本页列待考,地理馆不标注。
  3. 本名:两唐书不载原名。近现代"武约""武照""明空"等原名说皆为学者推测,无一确证。"武媚娘"三字为后世俗称,正史只见太宗"赐号武媚"。"武则天"源于谥号"则天大圣皇后",是后世通称。"曌"为载初元年(689年)自造自用。
  4. 入宫年份:贞观十一年(637年)"年十四"为通行系年;再入宫年份有永徽三年(652年)、永徽五年(654年)等说。
  5. 《如意娘》《腊日宣诏幸上苑》的作者归属:文本可谈,归属存疑,详见"原典精读"。
  6. "欲知大道,必先为史":网传归于武则天,两轮检索未找到正史或文集出处,暂不采为原话,待出处。"上者,民之表也"亦查无可靠出处,不收。
  7. 李弘死因:正史只记卒年卒地,毒杀说出自后世传说,不作史实。
  8. 无字碑立碑动机:"功过留给后人评说"为后世解读,无唐代史料直接支持;最早实物著录是清乾隆年间《雍州金石记》。诸说并存。
  9. "则天顺圣皇后"追谥说:后世文献习见,未核《新唐书》点校本,不知系开元、天宝何年追谥。
  10. 述圣记碑"唐中宗书丹"说:常见于通俗读物,乾陵博物馆官方口径未核。
  11. 殿试、武举创制年份:通说系于武周,具体年份与制度细节待据《旧唐书·选举志》复核。
  12. 本次所引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《大唐新语》条文据公开转录,正式引证须回中华书局点校本逐条复核卷次、页码与异文;《臣轨》传世本原文及名句篇目归属待核。
来源

正史与编年史

  • 《旧唐书》卷六·则天皇后本纪(据公开转录,待点校本复核)
  • 《新唐书》卷七十六·则天皇后传;《新唐书·骆宾王传》(檄文事)
  • 《资治通鉴》唐纪(高宗、武后、武周诸卷)
  • 《旧唐书·经籍志》(《臣轨》两卷著录)

总集与类书

  • 《全唐诗》卷五(武则天诗,归属存疑见上)
  • 《乐府诗集》卷四十八(《如意娘》收录,题武则天作)
  • 《全唐文》(武则天文告,待系统辑录)

图像

待补

  • 乾陵官方文博资料(乾陵博物馆、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公开资料)
  • 中华书局点校本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关键条文复核
  • 《大云经》武周疏本研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