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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骞画像
陕西省城固县张骞塑像(现代塑像,非历史肖像),摄影:千里走单骑 · 图片:Wikimedia Commons,CC BY-SA 4.0
深度内容页

张骞

汉代使者 · 丝绸之路开拓者

张骞是汉代两次奉命出使西域的使者。第一次为联大月氏击匈奴出发,被匈奴扣留十余年,脱身后西抵大宛、康居、大月氏;归汉后封博望侯。第二次出使乌孙,并分遣副使至大宛、康居、大夏、安息等地。司马迁在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中赞其“凿空”之功,他带回的地理、物产与风俗见闻,直接促成了丝绸之路的开通。

生年为推算,待核;第一次出使年份有建元二年(前139)/建元三年(前138)两说。

生卒前164年—前114年
籍贯汉中
身份使者 · 探险家
代表作两次西域之行
纪念区

张骞纪念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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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样读这份深度档案

正文把"正史原文""通行转述"和"存疑传说"拆开标注。A级表示本次已核到《史记》《汉书》转录原文,B级表示说法通行但原始依据或字句仍待复核,C级只进入辨伪与待考区,不当作生平事实。引文据网络转录,正式出版引用仍应回到中华书局点校本复核。

一 · 基本档案

张骞的出使、封侯、去世纪年有正史支撑;生年、第一次出使的确切年份、"字"则不能混写成无争议答案。

正史原文已证实通行说法待核存疑/待考
姓名张骞
史传未载
生年约前164年 · 推算待核
籍贯汉中("成固人"为后世说)
最高官职大行(九卿之一)
爵位博望侯(元朔六年封)
名不传(史记只记"有子")
猛,字子游
史料状态关键引文已核网络转录
「张骞,汉中人。建元中为郎。……骞以郎应募,使月氏,与堂邑氏胡奴甘父俱出陇西。」

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开篇转录(维基文库本,有校勘字已略) · 已证实

出发年份:建元二年(前139)与建元三年(前138)两说

《史记》本传只写"建元中为郎",未明载出发年份。两说皆为后世据"去十三岁"倒推:若前139年出发、元朔三年(前126)归汉,恰为十三年,与"去十三岁"自洽,因此前139说(建元二年)证据稍强。本页年表取前139,并列异说。

"字子文"无出处

通俗读物常称张骞"字子文",但《史记》《汉书》本传均未记载其字,陈寿《益部耆旧传》只称"汉中成固人"。本页作"史传未载"。

二 · 正史年表
约前164年

张骞 出生

生于汉中。生年为推算,无直接史料,待核。

推算待核
前139年(一说前138)

第一次出使西域

建元年间,汉武帝为联大月氏夹击匈奴招募使者,张骞以郎应募,与堂邑氏奴甘父率百余人出陇西,旋被匈奴扣留。

正史骨架 · 年份B
前139年—前128年

匈奴扣留"十余岁"

单于留之,"与妻,有子,然骞持汉节不失"。单于死、国内乱后,与胡妻及堂邑父亡走大宛。

史记
前128年—前126年

西抵大月氏、大夏

经大宛、康居至大月氏;大月氏"殊无报胡之心","竟不能得月氏要领"。复至大夏,见邛竹杖、蜀布。归途并南山、欲从羌中归,再被匈奴扣留"岁余"。

史记
前126年(元朔三年)

归汉

"初,骞行时百余人,去十三岁,唯二人得还。"拜太中大夫,堂邑父为奉使君。注意:是元朔三年,不是元朔元年。

史记
前123年(元朔六年)

封博望侯

以校尉从大将军卫青击匈奴,"知水草处,军得以不乏","是岁元朔六年也"。

史记明载
前121年(元狩二年)

后期当斩,赎为庶人

为卫尉,与李广俱出右北平击匈奴,"骞后期当斩,赎为庶人"。

史记
前119年(元狩四年,通说)

第二次出使西域

拜中郎将,将三百人,赴乌孙游说东迁以"断匈奴右臂";分遣副使至大宛、康居、大月氏、大夏、安息、身毒、于窴等国。出发年份本传未明载,通说系前119。

通行系年
前115年(元鼎二年)

归汉,拜大行

"骞还到,拜为大行,列于九卿。"乌孙使者数十人随行入汉,"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"。

正史
前114年(元鼎三年)

张骞 去世

"岁余,卒。"终年约五十岁(按前164年生推算)。

"岁余卒" · 年份推算
三 · 原典精读

张骞没有留下著作,他的一切都保存在司马迁的叙述里。这里保留原文、白话与论证结构,逐案拆开。引文据维基文库转录,正式引用请回中华书局点校本。

01

"骞以郎应募":一次出使是怎样被招募出来的

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开篇。出使的动因不是浪漫的好奇心,而是一条匈奴降者带来的情报。

「是时天子问匈奴降者,皆言匈奴破月氏王,以其头为饮器,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奴,无与共击之。汉方欲事灭胡,闻此言,因欲通使。道必更匈奴中,乃募能使者。骞以郎应募,使月氏,与堂邑氏胡奴甘父俱出陇西。」

白话

当时皇帝询问投降的匈奴人,都说匈奴打败了月氏王,用他的头骨做饮器,月氏逃走后一直怨恨匈奴,只是找不到一同打击匈奴的帮手。汉朝正想着消灭匈奴,听到这话,便想派出使者。但道路必定要经过匈奴境内,于是招募能出使的人。张骞以郎官的身份应募,出使月氏,和堂邑氏的胡人奴仆甘父一起从陇西出发。

第一层

情报驱动的外交

"问匈奴降者"是起点:大月氏"常怨仇匈奴"是敌人的敌人,这是整次出使的战略假设。

第二层

甘父是谁

《汉书》注家两说:服虔认为堂邑是姓、"汉人,其奴名甘父";颜师古认为"堂邑氏之奴,本胡人,名甘父"。身份至今有异说。

第三层

明知是死路

"道必更匈奴中"——招募文书里就写明了要穿过敌境。应募本身,就是一次对风险的确认。

史记原文 甘父身份异说

02

"持汉节不失"与"去十三岁":数字里的十三年

这是全传最有名的两组数字,也是后世推算出发年份的全部依据。

「留骞十余岁,与妻,有子,然骞持汉节不失。」
「初,骞行时百余人,去十三岁,唯二人得还。」
"十余岁":匈奴扣留

从被扣留到单于死、国内乱,约十年。期间娶妻生子——这是史实,但后世演绎的种种细节(如"断发"式情节)皆无出处。

"岁余":归途再被扣

从大夏"并南山,欲从羌中归",再被匈奴扣留一年多。十三年 = 十余岁 + 西行约两年 + 岁余。

"唯二人得还"

出发时百余人,归来只剩张骞与堂邑父(甘父)两人。这是"凿空"代价最冷峻的一句注脚。

史记原文

03

"然张骞凿空":四个字不是他的原话

全传结尾的论赞。这四个字是司马迁的评价,不是张骞说过的话——引用时必须注明。

「然张骞凿空,其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,以为质于外国,外国由此信之。」

白话

然而张骞打通了这条道路,此后出使的人都自称博望侯,以此作为在外国取信的凭证,外国也因此信任他们。

注家分歧

苏林 vs 颜师古

苏林:"凿,开也。空,通也。"颜师古:"空,孔也。犹言始凿其孔穴也。"一解作"开通",一解作"打出孔道",都指向"官方通道的开通"。

关键限定

凿的是官方通道

张骞在大夏见到邛竹杖、蜀布(见下案),证明此前民间贸易早已存在。"凿空"不等于"之前毫无往来",这是引用时必须加的限定。

"以为质"

信用的传递

后来的使者"皆称博望侯"——张骞的名字变成了汉朝在西域的信用凭证。这是"凿空"最具体的后果。

史记原文 · 司马迁评语

04

邛竹杖、蜀布:一次"商业考古"

张骞在大夏(今阿富汗一带)的市集上,发现了来自四川的竹杖和布。这段对话是他作为"情报人员"最精彩的一次推理。

「骞曰:『臣在大夏时,见邛竹杖、蜀布。问安得此,大夏国人曰:「吾贾人往市之身毒。」』……以骞度之,大夏去汉万二千里,居汉西南。今身毒国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,有蜀物,此其去蜀不远矣。」

白话

张骞说:我在大夏时,见到邛山的竹杖和蜀地的布。问从哪里得来,大夏人说:"我们的商人到身毒国去买来的。"以我推测,大夏离汉一万二千里,在汉的西南;身毒又在大夏东南数千里,那里有蜀地的货物,可见身毒离蜀不会太远。

第一层

证据

两件商品(竹杖、蜀布)+ 一句商人证言,构成一条贸易路线的存在证明。

第二层

推理

"以骞度之"——从商品倒推路线:蜀 → 身毒 → 大夏。这是一条绕开匈奴的西南通道假说。

第三层

后果

武帝"欣然",派四路"间使"从蜀地出发探路,虽被昆明所阻,却"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国"。一次市集观察,改写了汉朝的西南经营。

史记原文

05

"断匈奴右臂":第二次出使的战略设计

失侯之后,张骞向武帝提出联络乌孙的方案。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以"战略家"身份出现的完整论述。

「天子以为然,拜骞为中郎将,将三百人,马各二匹,牛羊以万数,齎金币帛直数千巨万,多持节副使,道可使,使遗之他旁国。」
「乌孙王昆莫见汉使如单于礼,骞大惭,知蛮夷贪,乃曰:『天子致赐,王不拜则还赐。』昆莫起拜赐,其他如故。」

白话

天子认为他说得对,任命张骞为中郎将,率领三百人,每人两匹马,牛羊以万计,携带价值数千万的金币丝帛,并配备多名持节的副使,途中可派遣副使前往沿途各国。乌孙王昆莫接见汉使时行的是对单于的礼节,张骞深感羞惭,知道这些部族贪图财物,便说:"天子赏赐的东西,大王不下拜我就收回。"昆莫这才起身拜受赏赐,其余礼节照旧。

战略

"断匈奴右臂"

说服乌孙东迁故浑邪地、与汉结为兄弟之国,切断匈奴与西域的联系。这是张骞从第一次出使的失败里提炼出的新方案。

外交现场

"王不拜则还赐"

昆莫"见汉使如单于礼"——把汉使当匈奴使者对待。张骞以收回赏赐相要挟,逼出"起拜赐"。这是史书里少见的、完整的外交博弈记录。

结局

未达目的,另有收获

乌孙"不能专制","骞不得其要领"。但分遣的副使遍至大宛、康居、大月氏、大夏、安息、身毒、于窴,"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"。

史记原文 出发年份(前119)通行系年

四 · 名言三级可信度

与"无一句直接引语"的流行说法相反,《史记》本传至少保留了三处张骞的直接引语。但网传的"张骞语录"绝大多数查无出处,这里分开标注。

正史可查

史载原话与原句

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原文。注意:引语是史家记录的对话,未必逐字;叙述句则是司马迁的文字。

为汉使月氏,而为匈奴所闭道。今亡,唯王使人导送我。诚得至,反汉,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。对大宛王 · 直接引语("骞曰")
臣在大夏时,见邛竹杖、蜀布。对汉武帝奏对 · 直接引语("骞曰")
天子致赐,王不拜则还赐。对乌孙王昆莫 · 直接引语("乃曰")
然骞持汉节不失。史家叙述句,非张骞自言——引用时不可作"张骞说"
初,骞行时百余人,去十三岁,唯二人得还。史家叙述句 · 出发年份推算的唯一依据
通行待核

能谈,但不能冒充定本

广泛流传,本次尚未核定原始出处或存在异文。

取其能广博瞻望。颜师古注"博望"封号取义 · 唐代注家一说,非汉代官方解释
凿,开也。空,通也。骞始开通西域道也。苏林注"凿空" · 与颜师古"空,孔也"说并存
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。班固《汉书》定评 · 是史家结论,不是张骞的话
伪托剔除

只用于辨伪

查无可靠出处或明显为现代编造,不收入名言。

我以汉节为誓,死不辱命。网传"张骞语录"代表作:《史记》只有"持汉节不失"五字,此句为现代扩写,无出处。
东方哥伦布。近现代通俗著述的比喻性称号,非历史称号,不可作引语。
丝绸之路之父。现代称号。"丝绸之路"一词1877年才由李希霍芬提出,张骞不可能自称。
张骞字子文。通俗读物常见说法;《史记》《汉书》本传均未载其字,无出处。
辨伪结论

"然张骞凿空"是最常被误作"张骞名言"的一句——它是司马迁的评语。张骞真正的直接引语只有三处,且都是外交场合的实用对白,没有一句是抒情式的"人生格言"。凡是读起来像现代鸡汤的"张骞语录",一律查无出处。

五、六 · 同行者与传承链

"凿空"之后,是一条持续百年的西域经营链条:军事开路、使节往来、和亲联姻、设置官府。张骞是链条的起点,不是全部。

张骞凿空前139—前115 · 官方通道开通
卫青、霍去病前121—前119 · 河西走廊纳入汉朝
李广利伐大宛前104—前101 · 得汗血马,威服西域
细君、解忧和亲前105、前101 · 汉乌联盟落地
西域都护府前60 · 宣帝置,郑吉首任都护
班固定评"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"
「汉方欲事灭胡,闻此言,因欲通使。……乃募能使者。骞以郎应募。」

张骞的起点是一纸招募令;他身后的链条,是汉武帝以下几代人的接力。 史记

关系档案 · 12组

汉武帝刘彻

君臣。招募、两次派遣、封博望侯、大行。张骞是武帝西域战略的执行者,也是情报提供者。

正史
甘父(堂邑父)

同行者。堂邑氏家奴,随张骞出陇西,共历十三年,"唯二人得还"中的另一人;归汉后为奉使君。张骞孙猛传附于其后,可见班固亦重其功。

史记 · 汉书
堂邑父之名

辨名:"甘父"是名,"堂邑父"是取主姓为氏后的称呼(颜师古说);服虔则认为堂邑是姓、其人为汉人。两说并存。

注文异说
卫青

上司。张骞以校尉从卫青击匈奴,"知水草处,军得以不乏",由此封博望侯。

史记
李广

同僚。元狩二年与张骞"俱出右北平击匈奴";李广被围、"军失亡多",张骞"后期当斩,赎为庶人"。

史记
霍去病

前后脚的开路者。霍去病河西之战(前121)扫清匈奴浑邪、休屠王部,为张骞第二次出使铺平道路。

正史纪年
乌孙王昆莫

交涉对象。"见汉使如单于礼",被张骞以"王不拜则还赐"逼出拜礼;终因"不能专制"未与汉结盟。

史记
李广利

继承者与同传者。班固把李广利与张骞合为一传:张骞开道,李广利伐宛取马,"海西侯"的军功是"凿空"之后军事逻辑的延续。

汉书合传
细君公主、解忧公主

和亲者。张骞"断匈奴右臂"方案中"汉遣翁主为昆莫夫人"在他生前未实现;前105年细君、前101年解忧先后嫁乌孙,汉乌联盟落地。

正史纪年
司马迁

立传者。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"大宛之迹,见自张骞"——没有司马迁的这一篇,张骞只是档案里的一个名字。

史记
班固

定评者。"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"八字,是后世"丝绸之路开拓者"定位的直接源头。

汉书
张猛(字子游)

孙。元帝时光禄大夫,使匈奴,为石显所谮自杀。附于《汉书·张骞李广利传》末。

汉书附载
七 · 轶事与传说

正史细节帮助我们接近这个人;后世附会反映人们需要什么样的张骞。二者都值得读,但不能放在同一证据层。

持汉节不失

被匈奴扣留"十余岁","与妻,有子",但"然骞持汉节不失"。出使的符节是汉朝使者的身份凭证,十余年不离身——这是《史记》五个字的全部记载,也是后世一切"气节"叙述的源头。

史记

匈奴的妻子与儿子

"留骞十余岁,与妻,有子";归汉时"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"。妻子的姓名、儿子的下落,史书一字未提。后世文学演绎的种种生离情节,皆无出处。

史载骨架 · 演绎为C

邛竹杖、蜀布

在大夏的市集上认出家乡四川的竹杖和布,顺藤摸瓜问出"身毒"这条商路。这是张骞一生中最具"探险家"色彩的现场,也是"凿空之前已有民间往来"的铁证。

史记

"神马当从西北来"

汉武帝"发《书》《易》"占卜,得"神马当从西北来";得乌孙马名"天马",得大宛汗血马后"更名乌孙马曰'西极',名大宛马曰'天马'"。天马叙事是"凿空"之后汉朝西域想象的一部分。

汉书记载

葡萄与苜蓿

《史记》:"汉使取其实来,于是天子始种苜蓿、蒲陶肥饶地。"注意主语是"汉使"(复数),不是张骞一人。把葡萄、苜蓿的传入记在张骞个人名下,是后世的简化;石榴的传入则连这样的记载都没有。

史载为复数汉使

张骞乘槎

西晋张华《博物志》"八月浮槎"故事中,乘槎的"有奇志的人"并未指名;东晋王嘉《拾遗记》加以美化;到南朝宗懔《荆楚岁时记》(6世纪中叶),"有奇志的人"与"寻河源的人"合流,张骞才正式登上槎舟。后世已有批评其"相袭谬误"。这是典型的传说层累,不是史实。

传说 · 非史实
为什么保留"张骞乘槎"

它不能证明张骞做过什么,却能说明一个形象如何被制造:从"无名奇志者"到"张骞",只用了三百年。保留它,是为了观察记忆如何生成,不是把传说升级为史实。

八 · 招牌栏目

张骞自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自我描述。今天我们熟悉的"开拓者",是七层文化记忆逐层叠加的结果——每一层都离《大宛列传》的原文远一点。

司马迁给了他"凿空"二字,班固给了他"始通"定评,清代巡抚给了他一块墓碑,抗战给了他民族精神,教科书给了他"开拓者"称号,"一带一路"给了他新的使命。

司马迁立传

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"大宛之迹,见自张骞":坚忍的使者、可靠的情报员,结尾"然张骞凿空"四字是全部评价的顶点。"凿空"指官方通道的开通。

最接近史实0

班固《汉书》定评

"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";赞语借河源、昆仑立论,把张骞的见闻纳入"《尚书》近之"的经学框架。后世"开拓者"定位的直接源头在此。

史家定评1

唐宋注疏与方志

颜师古注"博望"为"取其能广博瞻望";南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已记"墓在城固县西二十三里"。张骞开始从"传中人物"变成"地方古迹"。

注疏与地望2

清代毕沅考墓立碑

乾隆四十一年(1776),陕西巡抚毕沅考定城固古墓为张骞墓,立"汉博望侯张公骞墓"碑。这是现存最早的张骞墓碑,也是官方为张骞"验明正身"的第一次。

官方认证2

1938年西北联大考古

抗战西迁的国立西北联大发掘张骞墓,出土"博望侯造"封泥。发掘的公开动机之一即"鉴于张骞凿空西域的壮举与当时抗战情势……唤醒民族精神"。张骞第一次被用作现代民族动员的符号。

民族符号化3

教科书"开拓者"定评

1949年后,"丝绸之路的开拓者""伟大的探险家、外交家"成为标准表述。"东方哥伦布"等比喻流行于通俗读物。注意:"丝绸之路"一词1877年才由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提出,张骞本人不可能有这个概念。

现代称号叠加4

申遗与"一带一路"叙事

2014年,张骞墓作为"丝绸之路:长安—天山廊道的路网"组成部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;在"一带一路"叙事中,张骞被重塑为"先行者"。这是最新的一层,也是离史实最远的一层——但它决定了今天大多数人第一次听到张骞名字时的语境。

当代重塑5
史学反思:警惕单一归因

"张骞开创丝绸之路"是方便的说法,但丝路的开通是长期多方过程:霍去病平定河西、李广利伐大宛、汉乌和亲、宣帝设西域都护府(前60),以及张骞之前就已存在的民间商路(邛竹杖、蜀布为证)。把一条路的开通归于一人,是叙事的需要,不是史实的全部。肯定"凿空"之功,与拒绝单一归因,可以同时成立。

九、十 · 墓址与精神遗产

城固的张骞墓有清代考定、有1938年考古发掘、有国保与世遗身份——但"墓主确为张骞"仍建立在证据链上,而非开棺验明。这里并列证据强弱,不把可见墓碑直接写成无争议的定论。

城固张骞墓(今汉中市城固县博望镇)

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(编号6-0285-2-065,2006年认定);2014年作为"丝绸之路:长安—天山廊道的路网"组成部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。墓前有"汉博望侯张骞墓"碑。

国保 · 世遗 · 现地可凭吊

证据链:从南宋到1938年

南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已记"墓在城固县西二十三里";1776年陕西巡抚毕沅考定并立碑;1938年国立西北联大发掘出土"博望侯造"封泥与汉代五铢钱。但发掘未到底,且墓葬历史上被盗扰严重。

证据链完整 · 非开棺定论

"冢在汉中"

史传只记张骞"为大行而卒"(一作"拜为大行,岁余卒"),"冢在汉中"的原始出处待考。墓地认定的起点是后世的文献考证,不是汉代的直接记录。

出处待考
凭吊提示

城固张骞墓是目前可见、可凭吊的纪念空间;开放时间、门票、交通等实时信息未经官方来源核实,本页不提供。出发前请以当地官方公告为准。

他留下了什么

  1. 一条官方通道

    "凿空"的本义:汉朝与西域诸国的官方往来从此展开,"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,以为质于外国"。

  2. 一份西域档案

    大宛、康居、大月氏、大夏、安息等国的地理、物产、风俗记录——中原第一次系统认识西域的文本。

  3. 一个战略模板

    "断匈奴右臂":以乌孙为支点切断匈奴与西域联系的设计,在他去世多年后由和亲与都护府实现。

  4. 一次证伪

    邛竹杖、蜀布证明:官方通道开通之前,民间贸易早已存在。"凿空"不等于"从无到有"。

  5. 一个名字变成的信用

    后世使者"皆称博望侯"——个人的名字成为国家的信用凭证,这是"凿空"最具体的遗产。

十一 · 争议、待考与来源

"待考"不是页面的漏洞,而是史料边界的一部分。以下缺口不为追求完整而填补。

  1. 据中华书局点校本复核全部关键引文、卷次与纪年(本次据网络转录)。
  2. 第一次出使的确切出发年份:建元二年(前139)/建元三年(前138)两说,《史记》本传无明载。
  3. 生年(约前164)推算依据待核;另有前175年等说法,可靠性低。
  4. 卒年:通说前114("岁余卒"推算);日文维基注引西嶋1997作前112,论文未得。
  5. 第二次出使出发年:通说前119(元狩四年);本传未明载,《资治通鉴》系年卷次待复核。
  6. "骞后期当斩"一作"后其",《汉书》亦作"后其",待核点校本。
  7. 甘父身份:服虔"汉人"说 vs 颜师古"本胡人"说。
  8. 大月氏王死后立者:《史记》"立其太子为王" vs 《汉书》"立其夫人为王"。
  9. "博望"封号取义:仅见颜师古注"取其能广博瞻望",汉代官方解释无载。
  10. 葡萄、苜蓿传入:史记主语为"汉使"(复数),归功张骞个人无依据;石榴传入无正史依据。
  11. 张骞墓"冢在汉中"原始出处待考。
  12. 博望封地(今河南方城一带)的地方得名说待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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