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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植画像
清人绘(后世想象像)· 清代《三国演义》刻本插图 · 公有领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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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植

三国诗人 · 陈思王

曹植(192年—232年),字子建,曹操与卞氏之子,曹丕之弟。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,封陈王,谥思,世称陈思王。早年深得曹操喜爱,一度被视为继承人选;曹丕立为太子后,他在储位之争中落败,此后屡徙封地,多次上书求试用,皆不报。代表作《洛神赋》《白马篇》传世,"七步诗"的故事则出自后世追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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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· 基本档案

曹植的生平有《三国志》本传打底,轮廓清楚。麻烦的是细节:七步诗的故事、洛神赋的写作对象、鱼山墓的归属,每一处都有后世加的料。先把档案摆出来,存疑的单列。

姓名曹植,字子建
生卒192年—232年(年四十一,虚岁)
籍贯沛国谯(今安徽亳州)
父母曹操,母卞氏(武宣皇后)
封爵陈王;屡徙:安乡侯 → 鄄城侯 → 雍丘王 → 浚仪 → 东阿 → 陈王
谥号思,世称陈思王
存诗现存九十余首(通行说法,未亲核原集)
史料状态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为骨架;《世说新语》多轶事,须分开用
七步诗:诗与故事是两件事

诗的文本流传有序,归属曹植无异议;"曹丕限七步逼弟作诗"的故事最早见于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刘孝标注引《魏氏春秋》,《三国志》本传完全不载。两件事评级不同,混在一起就是硬伤。本页的处理:诗进"说过的",故事进"有争议的"和"轶事传说"。

《洛神赋》的写作对象:两说并列

序文明言因宋玉神女故事而作,这是作者自述。后世把洛神附会为甄氏(曹丕妻甄宓),说曹植借赋寄托思慕,这个说法最早见于唐代李善注《文选》引《记》云云,属后世解释。本页以后者标 C,只出现在"后世解读"段落。

鱼山墓:写"传为曹植墓"

山东东阿鱼山有曹植墓,1951年曾发掘。发掘细节本次未找到可靠中文考古报告,不写;墓的归属本身学界亦有争议,不写成定论。现为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(级别与认定时间待核)。

二 · 生平年表
192年

曹植 出生

生于沛国谯,为曹操与卞氏第三子(排行说法见《三国志》裴注引)。这一年,曹操正忙着收拾黄巾余部和群雄,家里添了个儿子,没人在意。

《三国志》裴注引
211年前后

才名渐著,深得曹操喜爱

建安十六年起,曹植诗赋才名渐著,曹操很喜欢这个儿子,一度把他列为继承人选考虑。曹丕一党从此把他当对手。

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
217年

争储失败

曹丕被立为魏太子。曹植与之争储,以失败告终。这一年,建安文坛的"才子"和魏国的"储君"正式分道。

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
219年

醉酒误期,失曹操信任

任南中郎将、行骠骑将军,督军救曹仁于樊城。临行前醉酒误期,曹操大怒,从此不再考虑用他。这是他政治生命的转折点,有本传为据,不是传说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
220年

曹操去世,曹丕称帝

曹操卒,曹丕继位称帝,改元黄初。"七步诗"的故事仅见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,《三国志》本传无载。诗可以读,故事别当史实。

曹操卒、曹丕称帝为史实 七步诗故事后世追述
221年

徙封安乡侯

徙封安乡侯,次年改鄄城侯,再改雍丘王。黄初年间的屡徙封,与曹丕防范宗室的政策直接相关。

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
223年

作《洛神赋》

黄初三年,朝京师,还济洛川途中作《洛神赋》并序。序文自述"感宋玉对楚王说神女之事,遂作斯赋"。这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辞赋之一。

《洛神赋》序,《文选》卷十九
226年

曹丕去世,多次上书求试用

曹丕卒,曹叡继位,改元太和。曹植多次上书求试用,皆不报。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宗室亲王,反复给侄子皇帝写自荐信,石沉大海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载上疏
228年

再徙封

徙封浚仪,再徙东阿。封地越徙越小,活动的圈子越收越紧。

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
232年

曹植 去世

太和六年冬病薨,年四十一(虚岁)。遗命薄葬。死后谥"思",世称陈思王。

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
一 · 三篇代表作

曹植的作品,诗、赋、文俱全。今人研究多用逯钦立辑校《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》所收曹植诗。先读三篇代表作,再看他求试用的上书。

01

《洛神赋》

作于黄初三年(223年)朝京师还济洛川途中。序文自述因宋玉神女故事而作,这是作者本人的说法。

"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荣曜秋菊,华茂春松。"

《文选》卷十九(据公开转录) · 文本可确证

写作对象两说并列

"神女文学传统说":序文明言"感宋玉对楚王说神女之事,遂作斯赋",作者自述,评 A。"甄氏寄托说":后世把洛神附会为甄氏,说曹植借赋寄托对甄氏的思慕,最早见于唐代李善注《文选》引《记》云云,属后世解释,评 C。东晋顾恺之《洛神赋图》即取材于这篇赋,画里的洛神形象,很大程度上是后世画工定的。

02

《白马篇》

建安游侠诗的代表作。写一个边塞游侠"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",是曹植诗里最有气力的一首。

"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。"

《乐府诗集》卷二十九(据公开转录) · 文本可确证

有意思的是对照:写"视死忽如归"的人,一生没上过真正的战场。219年那次督军救曹仁,他醉酒误期,连樊城都没到。诗里的游侠,是他没能成为的那种人。

03

《七步诗》

先把两件事拆开:诗是曹植的,故事是后人讲的。

"煮豆持作羹,漉菽以为汁。
萁在釜下燃,豆在釜中泣。
本自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"

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"应声便为诗曰"(据公开转录) · 诗归曹植无异议 故事真伪另议

故事的源头

"曹丕限七步逼弟作诗"的情节,最早见于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刘孝标注引《魏氏春秋》,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完全不载。只能算后世追述,评 C。另外,通行四句"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"是后世浓缩改写,非原始六句。

二 · 求试用的上书

226年曹丕去世后,曹植多次上书曹叡求试用,皆不报。这些上疏收在《三国志》本传里,是理解他后半生的关键文本:一个写"捐躯赴国难"的人,反复请求一个上战场的机会,始终没得到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载上疏
一 · 说过的

曹植是诗人,他的"名言"都在作品里。下面三条,每条都交代出处。

A1

"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"

《洛神赋》写洛神体态的名句,后面还有"荣曜秋菊,华茂春松"。一千八百年来,写美人的句子没绕开过这两句。

"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荣曜秋菊,华茂春松。"

《文选》卷十九(据公开转录) · 文本可确证

A2

"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"

《白马篇》的结句。注意"忽"字:不是"视死如归"的口号式写法,是"忽然"之间把生死看淡,游侠气正在这个"忽"字里。

"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。"

《乐府诗集》卷二十九(据公开转录) · 文本可确证

A3

《七步诗》六句本

"煮豆持作羹"六句,源头为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"应声便为诗曰"。诗文本身流传有序,归属曹植无异议;争议只在故事真伪,故事见"有争议的"。

"煮豆持作羹,漉菽以为汁。萁在釜下燃,豆在釜中泣。本自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"

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(据公开转录) · 诗归曹植无异议;故事另议

二 · 有争议的

下面几条,文本或说法流传很广,但需要说明。能谈,不能冒充定本。

B1

"七步成诗"的情节

最早见于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刘孝标注引《魏氏春秋》,《三国志》本传完全不载。曹丕逼弟作诗的故事只能算后世追述。诗是真的,故事是后人讲的。

后世追述;不作史实
B2

"洛神即甄氏"

把《洛神赋》的洛神附会为甄氏,说曹植借赋寄托思慕。最早见于唐代李善注《文选》引《记》云云,属后世解释。写进"后世解读"可以,写进传记不行。

后世附会
B3

"现存诗九十余首"

这个数字见于多种二手文献,本次未能亲核《曹子建集》原书,按 B 级处理。引用时注明"通行说法",不给精确数字。

通行说法;未亲核原书
三 · 没说过的

曹植名气大,名言帖里常混进别人的句子。下面几条,查得清出处,就别再安在他头上。

"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"。这是陆游《文章》诗句,常被误安在曹植名下。两个都是大诗人,句子归谁就是谁的。

"生子当如孙仲谋"。曹操语,非曹植语。父亲的句子,别算到儿子头上。

"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"。《三国演义》写曹操的台词,与曹植无关。演义的台词,不能进正史人物的名言。

后世误植;不作原话引用
一 · 家人

他的权力之路和文学之路,都从这个家庭开始。父亲给权,母亲给血缘,哥哥给对手。

曹操

父。既是父亲,也是政治权力的来源。曹植早年深得曹操喜爱,一度被考虑为继承人;219年醉酒误期后,曹操对他彻底失望。父子之间,才华是加分项,误期是减分项,减的那一项更重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
曹丕

兄,储位竞争对手。217年立为太子,220年称帝。黄初年间曹植屡被贬徙,与曹丕防范宗室的政策直接相关。"七步诗"故事里的逼诗者,正是这位哥哥,故事真伪另议,兄弟对立是史实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
卞氏

母,武宣皇后。曹植、曹丕、曹彰同母。在储位之争里,母亲的态度史料语焉不详,不写心理活动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
曹叡

侄,魏明帝。226年继位后,曹植多次上书求试用,皆不报。叔侄之间,隔着一道"宗室不得干政"的墙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载上疏
二 · 党羽与同时代人

争储不是一个人的事,输也不是一个人的输。

杨修

曹植一党。"鸡肋"事件后被曹操处死,曹植的势力受重挫。杨修之死,是曹植争储失败的前奏。

多出《世说新语》及裴注引书
丁仪、丁廙兄弟

曹植一党。曹丕继位后被杀。站队站错了,结局写在新君登极那一天。

《三国志》本传
诸葛亮

同时代人,分属魏蜀。诸葛亮在蜀汉丞相位上鞠躬尽瘁,曹植在曹魏宗室里反复上书求试用。两人都写过"出师"式的心愿,一个得偿,一个没得到。

同时代为史实;对照为本页解读
轶事传说

这个 tab 收的是"故事",不是"史实"。每条都标明出处性质:正史有载、笔记传说、后世附会,分开写,不混在一起。

七步成诗

《世说新语》追述;《三国志》本传无载

曹丕命曹植七步成诗,不成行大法。曹植应声成诗,即开头的六句。这个故事最早见于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刘孝标注引《魏氏春秋》,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完全不载。诗归曹植,故事标传说。两件事,分开记。

杨修"鸡肋"

多出《世说新语》及裴注引书

曹操出征,口令"鸡肋",杨修解读为"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",劝军士收拾行装。曹操以"泄漏军机"处死杨修。这是曹植一党受挫的关键事件,但原始出处多为笔记与注引,作轶事写。

"斗酒诗百篇"

后世形容其才思的说法

形容曹植才思敏捷,下笔如有神。多出后世文人笔记与诗话,作轶事写,不作史实。

醉酒误期失宠

《三国志》本传

219年督军救曹仁于樊城,临行前醉酒误期,失曹操信任。这是本传所载,是他政治生命的转折点。才子的任性,在战场调度面前是要付代价的。

洛神即甄氏

后世附会

说《洛神赋》的洛神是甄氏,曹植借赋寄托思慕。最早见于唐代李善注《文选》引《记》云云。流传虽广,仍是后世解释,不可定论。

临终遗命薄葬

《三国志》本传"遗令薄葬"

232年病薨,遗命薄葬。一个写尽繁华辞藻的人,临终要的是薄葬。这个对照,留给读者自己品。

形象制造史

曹植的"形象"经历了四次大制造:南朝的急才、唐代的情种、明清的悲剧才子、现代的地方文化符号。每一次制造,都映照着制造者的时代。

01

南朝《世说新语》:急才的定型

"七步成诗"的故事经《世说新语》定型,曹植成为"才思敏捷"的化身。后世"才高八斗"的誉称,多系于他名下。一个急智的故事,管了一千多年的形象。

《世说新语》文本可查
02

唐代李善注《文选》:情种的开启

李善注《文选》引《记》把《洛神赋》与甄氏挂钩,开启"爱情悲剧"解读。从此,曹植多了一个身份:为情所困的才子。这个身份是注疏家给的,不是他自述的。

注文可查;解读属后世
03

元明清戏曲小说:悲剧才子的强化

《三国演义》等戏曲小说进一步强化其才子悲剧形象。演义里的曹植,七步成诗是高光,才华与无奈一起被放大。小说的曹植,比史书的曹植更"曹植"。

文学史通说
04

1951年鱼山墓发掘:地方文化符号

鱼山墓发掘后,"曹植墓"成为地方文化地标,传说成分随旅游开发加重。考古报告和导游词是两种文体,写作时注意区分。本页鱼山墓只写"传为曹植墓",发掘细节在拿到考古报告前不写。

发掘细节待补考古报告
05

画里的洛神

东晋顾恺之《洛神赋图》取材于曹植《洛神赋》,现存为宋摹本系统。今天人们想象中的"洛神"长什么样,很大程度上是后世画工定的,不是曹植写的。文本和图像,两条形象制造线在这里交汇。

题材关系可确证;摹本年代见顾恺之页
一 · 鱼山墓

他的遗命是薄葬。后世给他修的墓,倒不薄。

山东东阿 · 鱼山曹植墓(传)

鱼山有曹植墓,1951年曾发掘。发掘细节本次未找到可靠中文考古报告,不写;墓的归属本身学界亦有争议,写"传为曹植墓",不写成定论。现为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(级别与认定时间待核)。

归属有争议;发掘细节待补

陈思王祠与曹植纪念馆

鱼山有陈思王祠、曹植纪念馆等后世建筑,皆为现代重建或后世所建,不可写作曹植时代遗物。纪念是后人的事,别算到他头上。

后世建筑
二 · 文学遗产

墓的归属存疑,作品的归属清楚。他的遗产在文本里,不在土里。

《洛神赋》《白马篇》入选历代选本。《文选》《乐府诗集》皆有收录,一千多年来没掉出过选本。这是硬遗产。

《曹子建集》辑本传世。诗、赋、文皆有。今人研究多用逯钦立辑校《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》所收曹植诗。

"建安风骨"的代表。后世论建安文学,曹植是绕不开的名字。他的诗和他的遭遇一起,成了"才与命"的经典注脚。

文学史通说
待考清单

本页没有强行下结论的问题,都在这里。每一项都说明卡在哪里。

  1. 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"太和六年薨"原文亲核(本次据二手转述,需核中华书局点校本)。
  2. 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"应声便为诗曰"条原文亲核。
  3. 《洛神赋》序"黄初三年"句亲核《文选》原文。
  4. 鱼山墓1951年发掘的中文考古报告(《文物》等刊物)。
  5. "现存诗九十余首"的准确统计与出处(需亲核《曹子建集》)。
  6. 本次所引《三国志》《世说新语》《文选》《乐府诗集》条文据公开转录,正式引证须回中华书局点校本逐条复核卷次、页码与异文。
来源

正史与笔记

  • 《三国志·陈思王植传》(据公开转录,待点校本复核)
  • 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(七步诗故事源头,追述性质)

总集

  • 《文选》卷十九(《洛神赋》)
  • 《乐府诗集》卷二十九(《白马篇》)
  • 逯钦立辑校《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·魏诗》(曹植诗研究底本)

图像

  • 本页暂无可核验画像,用字像方案。清代《三国演义》刻本插图中的曹植像未能核实许可,未采用。

待补

  • 中华书局点校本《三国志》关键条文复核
  • 鱼山墓1951年发掘考古报告
  • 《文选》李善注"甄氏说"条文的注疏史研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