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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画像
明万历《本草蒙筌》刻本皇甫谧像(后世想象像) · Wellcome Collection, CC BY 4.0
深度内容页

皇甫谧

西晋学者 · 《针灸甲乙经》作者

皇甫谧(215年—282年),字士安,自号玄晏先生,西晋学者、医学家、史学家。安定朝那人,汉太尉皇甫嵩曾孙。少家贫,边耕边读,时人谓之“书淫”。综合《素问》《针经》《明堂孔穴针灸治要》编成《针灸甲乙经》,为现存最早的针灸专科典籍(通行学术定位)。晋武帝屡征不就,终身不仕,282年卒于隐居著述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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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· 基本档案

皇甫谧生卒215年—282年,有《晋书》明载,是十人中纪年最确凿者之一。先把能确定的摆出来,存疑的单列。

姓名皇甫谧,字士安,幼名静,自号玄晏先生
生卒215年—282年(太康三年卒,年六十八,《晋书》明载)
籍贯安定朝那(古籍);今宁夏固原彭阳县一带为通行对应,甘肃灵台亦有争议说
家世汉太尉皇甫嵩曾孙;后出嗣叔父,徙居新安
身份西晋学者、医学家、史学家;“针灸鼻祖”(后世尊称)
著作《针灸甲乙经》(原十卷,后世十二卷本)、《帝王世纪》(原书已佚,今本为辑佚)、《高士传》《列女传》《玄晏春秋》等
特点“耽玩典籍,忘寝与食,时人谓之书淫”
仕宦屡征不就,终身不仕
墓址相传在河南宜阳女几山一带(隐居著述地),确切墓址无考古确证,待考
史料状态《晋书》卷五十一为骨架;引文据通行本转述,待亲核原典
“耽玩典籍,忘寝与食,时人谓之书淫。”

《晋书·皇甫谧传》(据通行本转述) · 正史原文可查;措辞待亲核原典

籍贯现代对应:彭阳与灵台之争

古籍明载“安定朝那”,这一点无争议。争议在现代对应:今宁夏彭阳为通行对应,甘肃灵台以顾祖禹笔误为由提出争议。两地之争本质是现代行政区划对应问题,不影响“安定朝那”的古籍记载。本页写籍贯用古籍原称,现代对应加注争议。

《帝王世纪》今本性质:原书已佚,今本为辑佚

皇甫谧原撰《帝王世纪》已失传,今本为后世辑佚本。引用时须注明是辑佚本,不得当作皇甫谧原书引用。

古文尚书作伪嫌疑:未定论,不得写成定案

明代梅鷟《尚书考异》提出古文尚书为皇甫谧伪作,清代王鸣盛等支持,亦有反驳。清华简面世后,古文尚书作伪几成定论,但作伪者身份仍无定论。本页写成“一说”,不写成定案。

二 · 生平年表
215年

皇甫谧 出生

生于安定朝那。出安定皇甫氏,曾祖皇甫嵩为东汉太尉;后出嗣叔父,徙居新安。

《晋书》卷五十一
早年

少家贫,边耕边读

“耽玩典籍,忘寝与食,时人谓之书淫。”家里穷,一边种地一边读书,读到废寝忘食,时人送外号“书淫”。

《晋书》明载
248年

正始九年冬,梦兆“诛曹爽”

《汉晋春秋》载其梦至洛阳见车骑,“诛大将军曹爽”,后应验。梦兆属史家记述,真实性存疑,照录。

《晋书》引《汉晋春秋》 梦兆真实性存疑
约256年—259年

编成《针灸甲乙经》

综合《素问》《针经》(《灵枢》)《明堂孔穴针灸治要》编成,原十卷。成书年份为推定(魏甘露年间)。

学术通说;年份为推定
276年前后

屡征不就

举孝廉不行,相国征辟不就;晋武帝咸宁二年征为太子中庶子,固辞。武帝“赠书一车”,数目或有夸饰。

《晋书》主干
282年

皇甫谧 去世

太康三年卒,年六十八。晚年患风痹疾,服寒食散,致“聋苦交加”;刘毅上疏称其“躯半不仁,右脚偏小,十有九载”。

《晋书》明载
三 · 一个“书淫”的日常

皇甫谧的人生没什么大事记,日常就是读书、编书、辞官。

出嗣与徙居。他是皇甫嵩的曾孙,名门之后,但后出嗣给叔父,徙居新安。过继改变了他的家庭,也改变了他的经济状况:少时家贫,只能边耕边读。

边耕边读。“耽玩典籍,忘寝与食”,种地之余读书,读到忘记吃饭睡觉。时人谓之“书淫”。这个外号流传下来,比他的字“士安”还出名。

风痹与寒食散。晚年患风痹疾,服寒食散治病,反致“聋苦交加”。刘毅上疏称其“躯半不仁,右脚偏小,十有九载”:半身不遂十九年。一个写针灸书的人,被自己的病折磨了十九年。

《晋书》主干;刘毅上疏互证
一 · 《针灸甲乙经》

皇甫谧最重要的著作,也是中国针灸学的奠基性文献。

01

编纂体例:“事类相存,删其浮词”

《针灸甲乙经》(全称《黄帝三部针灸甲乙经》)综合《素问》《针经》《明堂孔穴针灸治要》编成,原十卷,南北朝改为十二卷本,共128篇。编纂体例是“事类相存,删其浮词,除去重复,论其精要”:同类事相并存,删掉浮词,去掉重复,只论精要。

学术通说;体例语据通行转述

通行学术定位为“现存最早的针灸专科典籍”。注意定语:“现存最早”是学术界的通行定位,“专科典籍”强调它是第一部针灸专科书。“针灸鼻祖”是后世尊称,通俗但不精确,本页用前者。

二 · 《帝王世纪》与史学

皇甫谧不只编医书,还写史。

02

《帝王世纪》:编年体帝王史

《帝王世纪》是编年体的帝王史。原书已佚,今本为后世辑佚本,引用时须注明。一部写帝王的书,作者本人却终身不仕,这个对照值得玩味。

原书已佚;今本为辑佚
03

《高士传》《列女传》《玄晏春秋》

《高士传》写隐逸高士,《列女传》写妇女,《玄晏春秋》是自述性质的著作,多已佚。一个“书淫”,写书的种类比一般人读的书还多。

《晋书》著录;多佚
三 · 辞征的上表

晋武帝屡下诏敦促他出来做官,他上表固辞。表文今不传,但“屡征不就”本身就是他的政治表态。

举孝廉不行,相国征辟不就。从地方到中央的征召,他一概拒绝。晋武帝咸宁二年征为太子中庶子,他又一次固辞,武帝“赠书一车”。一个皇帝,用一车书换一个不出仕的学者,各得其所。

《晋书》主干;“一车”数目或有夸饰
四 · 从《素问》到《甲乙经》:他到底做了什么

皇甫谧不是原创理论,他做的是整理。但整理的分量,不亚于原创。

三书合一。《素问》讲理论,《针经》(《灵枢》)讲经络腧穴,《明堂孔穴针灸治要》讲孔穴主治。三部书各有侧重,也各有重复和散乱。皇甫谧把三部书的材料按“事类”重新编排,同类相并,删浮词,去重复,论精要。

体例即贡献。“事类相存”,是《甲乙经》最大的方法论贡献。后世针灸书,从体例上都在走他开的路:一部专科典籍该怎么编,他定了规矩。

十卷到十二卷。原十卷,南北朝改为十二卷本,共128篇。卷数的变化是后世整理的结果,内容的主干是皇甫谧定的。

学术通说;卷数流变待核具体过程
五 · 为《三都赋》作序

皇甫谧还给左思的《三都赋》作过序。

“洛阳纸贵”的注脚。左思《三都赋》成,洛阳纸贵,为西晋文学事件。皇甫谧为之作序,是这场事件的注脚之一。一个医家、史学家,给文学家的赋作序,说明他的文字在当时是被认可的。

序的性质。此为通行说法,序文今不传。我们只知道有这件事,序文写了什么,无从确证。有事无文,照录,不发挥。

通行说法;序文不传
06

《玄晏春秋》:自述

《玄晏春秋》是皇甫谧自述性质的著作,“玄晏”是他的自号。今已佚,只能从后世征引中窥见片段。一个“书淫”给自己写春秋,书名就是他的号。可惜全书不传,我们无从知道他怎么评价自己的一生。

《晋书》著录;书已佚
一 · 说过的

皇甫谧可确证的言论不多,下面两条出自《晋书》本传。

A1

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

《晋书·皇甫谧传》原文: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,况命之修短分定悬天乎”。这是他回答“箴其过笃”者的话。注意:语出《论语·里仁》,是他引用孔子的句子,不是他的原创。引用时注明出处链。

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,况命之修短分定悬天乎。”

《晋书·皇甫谧传》(据通行本转述) · 正史原文可查;语出《论语》,非其原创

A2

“书淫”:时人的称号

“时人谓之书淫”,是时人给他的外号,不是他的自称。引用时别写成“皇甫谧自称书淫”。

《晋书》原文可查;为时人称号
二 · 有争议的

下面两条,文本流传但归属或性质需要说明。

B1

“针灸鼻祖”:后世尊称

“针灸鼻祖”是后世给皇甫谧的尊称。学术界多用“现存最早针灸专科典籍作者”的表述,“鼻祖”是通俗尊称。用哪个,取决于场合;写学术性文字,用后者。

后世尊称;学术定位另有精确表述
B2

“古文尚书为皇甫谧伪作”:一说,未定论

明代梅鷟《尚书考异》提出古文尚书为皇甫谧伪作,清代王鸣盛等支持,亦有反驳。依据之一是学术传承链:皇甫谧传外弟梁柳,梁柳授臧曹,臧曹授梅賾。清华简面世后,古文尚书作伪几成定论,但作伪者身份仍无定论。写成“一说”,不写成定案。

一说;作伪者身份无定论
三 · 没说过的

皇甫谧没有留下格言集。网传的皇甫谧“养生语录”,多无出处,本页不收录凑数。

原则。他的“作品”是《甲乙经》和史书,不是金句。可确证的言论只有《晋书》本传里的几句。没有出处的句子,不收。

《晋书》本传可查;网传语录无出处不收
一 · 家世

皇甫谧出身名门,但走的是布衣学者的路。

皇甫嵩

曾祖,东汉太尉。皇甫氏是安定大族,皇甫谧是名门之后。后出嗣叔父,徙居新安,家道中落,少时家贫。

《晋书》本传
二 · 君主与征召

他一辈子没做官,但皇帝一直想让他做官。

晋武帝司马炎

屡下诏征召皇甫谧为太子中庶子,皇甫谧上表固辞。武帝“赠书一车”。一个不肯出仕的人,和一个不肯罢休的皇帝,互相成全了一段佳话。

《晋书》主干
刘毅

为皇甫谧疾苦上疏者。皇甫谧晚年患风痹疾,刘毅上疏称其“躯半不仁,右脚偏小,十有九载”,为他请命。

《晋书》转述
三 · 学术链

一条学术传承链,把他和一场千古公案连在了一起。

左思

皇甫谧为《三都赋》作序,为通行说法。左思《三都赋》洛阳纸贵,皇甫谧的序是这场文学事件的注脚之一。

通行说法
梁柳、臧曹、梅賾

学术传承链:皇甫谧传外弟梁柳,梁柳授臧曹,臧曹授梅賾。这条链是“古文尚书为皇甫谧伪作”一说的依据之一。链条本身可考,结论未定。

传承链可考;作伪说未定
张仲景

东汉“医圣”。皇甫谧编《甲乙经》时,取法之一是张仲景《伤寒杂病论》一系的方药传统。针与药,在晋代合流。本站有张仲景人物页。

医学史公认;具体取法待核
孙思邈

唐代“药王”。孙思邈《千金方》引用针灸内容,多本于《甲乙经》一系。皇甫谧的整理,成了唐代医学的底本之一。本站有孙思邈人物页。

医学史公认
李时珍

明代《本草纲目》作者。李时珍论针灸沿革,上溯皇甫谧《甲乙经》。一千三百年,从整理者到被引者,皇甫谧始终在场。本站有李时珍人物页。

医学史公认
轶事传说

这个 tab 收的是“故事”,不是“史实”。皇甫谧的轶事,多出自《晋书》本传,主干可信,细节存疑处注明。

“书淫”废寝忘食

《晋书》明载;主干可信

“耽玩典籍,忘寝与食,时人谓之书淫。”边耕边读,读到废寝忘食。一个穷小子的读书劲头,成了正史里的外号。

梦兆曹爽被诛

《晋书》引《汉晋春秋》;梦兆真实性存疑

正始九年(248年)冬,皇甫谧梦见到洛阳见车骑,“诛大将军曹爽”,后来应验。梦是真是假不知道,史家记了,我们照录,真实性打问号。

武帝赠书一车

《晋书》载;数目或有夸饰

屡征不就,晋武帝“赠书一车”。一车书是多少,史书没细说,数目可能有夸饰。意思清楚:皇帝拿他没办法,送书表示敬意。

服寒食散致疾

《晋书》及刘毅上疏互证

晚年患风痹疾,服寒食散,致“聋苦交加”。刘毅上疏称其“躯半不仁,右脚偏小,十有九载”。一个编针灸书的人,被自己的病和药折磨,互证的两条史料,写的是同一种苦。

形象制造史

皇甫谧的“形象”制造,围绕两个关键词:高士与鼻祖。

01

《晋书》立传:高士模板

房玄龄等修《晋书》,把皇甫谧列入列传,以“高尚志”立论。“淡于名利、累召不仕”成为后世高士形象的模板。他的形象,一开始就是按“高士”这个模子浇铸的。

《晋书》文本可查
02

医学史建构:“针灸鼻祖”

近代以来“针灸鼻祖”称号流行,与针灸学科史建构同步。一个学科需要开山祖师,皇甫谧的《甲乙经》摆在那里,祖师之位非他莫属。称号是后世的,书是他自己的。

近现代接受史
03

地域文化争夺:彭阳与灵台

彭阳、灵台两地对“皇甫谧故里”的争夺,属当代地域文化工程。古籍的“安定朝那”没变,变的是现代行政区划的对应。一个故里,两地认领,争的是文旅资源。

当代现象;通俗材料性质
04

作伪嫌疑:阴影与光环

“古文尚书为皇甫谧伪作”一说,给他的形象投下一道阴影:一个高士、医家,可能是经学史上最大作伪案的嫌疑人。嫌疑未定,阴影先在。但换个角度看:能被怀疑伪作《尚书》,本身说明他的经学造诣深不可测。阴影与光环,是同一枚钱币的两面。

一说;作伪者身份无定论
一 · 女几山隐居地

皇甫谧晚年隐居女几山(又名花果山,今河南宜阳南部)著述。相传墓在宜阳一带,无考古确证。

河南宜阳 · 女几山一带(传)

晚年隐居女几山著述,相传墓在宜阳一带。确切墓址无考古确证,列待考,不可坐实。

隐居地可考;墓址无确证

书即墓碑

《针灸甲乙经》传世,为针灸学奠基性文献;《帝王世纪》辑佚本存。一个“书淫”的墓碑,是他的书。

传世文献可查
二 · 学术遗产

皇甫谧留下的遗产,分医学与史学两支。

《针灸甲乙经》。现存最早的针灸专科典籍(通行学术定位),128篇,十二卷本传世。针灸学的奠基性文献,地位无争议。

《帝王世纪》辑佚本。原书已佚,辑佚本存。引用时注明性质。

“玄晏先生”。他的自号,成为后世高士文化的符号之一。一个称号,活成了一种文化意象。

《高士传》《列女传》。《高士传》写隐逸高士,《列女传》写妇女,两书多佚。一个终身不仕的人,写高士传,是写别人,也是写自己。

传世文献可查;多佚之书据《晋书》著录
待考清单

本页没有强行下结论的问题,都在这里。每一项都说明卡在哪里。

  1. 《晋书·卷五十一》皇甫谧传维基文库原文待亲核,逐字核对本页引文。
  2. “安定朝那”在汉晋时期的确切辖境待核(彭阳/灵台之争的地理依据)。
  3. 女几山隐居与墓址的地方志记载待核。
  4. 《甲乙经》十卷改十二卷的具体过程待核。
  5. 梅鷟《尚书考异》关于皇甫谧作伪说的原文待核。
  6. 本次所引《晋书》条文据通行本转述,正式引证须回中华书局点校本逐条复核。
来源

正史

  • 《晋书·卷五十一·皇甫谧传》(据通行本转述,待亲核维基文库原文)
  • 《汉晋春秋》(梦兆事,《晋书》引)

传世著作

  • 《针灸甲乙经》(十二卷本传世;原十卷)
  • 《帝王世纪》(原书已佚,今本为辑佚本)

图像

  • 本页画像:明万历《本草蒙筌》刻本中的皇甫谧像(传唐甘伯宗绘;后世想象像),Wellcome Collection(L0039322),CC BY 4.0(署名 Wellcome Collection)。

待补

  • 女几山地方志记载
  • 梅鷟《尚书考异》作伪说原文
  • 皇甫谧针灸学术体系形成研究(论文PDF,见研究档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