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返回专题馆
专题馆 · 陆

远行与归来

“贬谪”不是一条从中心到边缘的直线。地方、交游、饮食、写作与制度,在一次次离开中重新交织。

北宋至南宋4 位人物12 个地点
01

黄州:从失意里长出日常

以作品、地点与生活细节交叉阅读苏轼的黄州岁月。

苏轼1080年—1084年

元丰二年(1079),苏轼知湖州,上谢表“愚不适时”“老不生事”被摘发,七月二十八日被捕,八月十八日下御史台狱,十二月二十九日贬黄州团练副使。元丰三年正月三十日抵黄州,作《初到黄州》:“自笑平生为口忙”——“为口忙”三字,是对“因言得罪”最直接的自嘲。

到黄州次年,故人马正卿为他在城东请得故营地五十亩躬耕,自号“东坡居士”——“东坡”本是黄州城东门外的一块坡地,“苏东坡”的称呼,起点是这五十亩薄田。1082年两游赤壁(赤鼻矶),作前、后《赤壁赋》与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;同年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,作《定风波·莫听穿林打叶声》: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

1083年,王巩自岭南宾州贬所归来,道过黄州,苏轼作《定风波·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》相赠: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(词题可证;“柔奴”姓名等情节为后世演绎,不可当作史实)。1084年量移汝州,离黄州途中游庐山,题《题西林壁》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。

名言小结:1101年北归途中《自题金山画像》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”,可作为原话引用;“东坡肉为苏轼发明”系后世附会,不收。另“王安石叹‘岂有圣世而杀才士乎’”出自周紫芝《太仓稊米集》转引“旧传”,李焘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引《元祐补录》存疑——有争议,引用须注明。

读苏轼人物页
02

永州:山水成为另一种语言

从《永州八记》看柳宗元如何重新描述人与土地。

柳宗元805年—815年 · 永州

柳宗元(773—819),字子厚,河东解县人,793年二十一岁登进士第。805年参与王叔文永贞革新,革新百余日即失败,九月贬邵州刺史,十一月再贬永州司马。永州十年(805—815),是他写作的高峰,也把他从政治人物变成了山水散文的开创者。

《永州八记》——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《钴鉧潭记》《钴鉧潭西小丘记》《小石潭记》《袁家渴记》《石渠记》《石涧记》《小石城山记》——为中国游记文体之先河。《小石潭记》写“潭中鱼可百许头,皆若空游无所依”;《江雪》写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:山水在他笔下成为另一种语言,说的全是放逐者的处境。另有《捕蛇者说》,借永州异蛇之毒,写苛政之烈。

柳宗元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,共领古文运动;柳宗元去世后,韩愈亲自作《柳子厚墓志铭》,留下“呜呼!士穷乃见节义”。刘禹锡为他编定遗文《柳河东集》,两人并称“刘柳”。815年奉诏回京,后出为柳州刺史,819年卒于柳州任上。

柳宗元人物页待建
03

江州:一段琵琶声的来路

把熟悉的诗句放回白居易的任职经历与江州空间。

白居易815年—818年 · 江州

白居易(772—846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。元和十年(815)六月,藩镇刺客刺杀宰相武元衡,白居易上表主张严缉凶手,被指“擅越职分”;加之平素讽喻诗得罪权贵,贬为江州司马——中唐的司马一职,多用于安置“犯罪”官员,是变相发配。

元和十一年(816)秋,浔阳江头送客,偶遇琵琶女,作《琵琶行》(原题《琵琶引》)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”又以“大弦嘈嘈如急雨,小弦切切如私语”写琵琶声。诗中的琵琶女是文学人物,不可当作纪实去考据其人;但“天涯沦落”的感慨,是贬谪者真实的心境。

白居易与元稹并称“元白”,共倡新乐府运动;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元和十三年(818)转忠州刺史,后召回长安,晚年居洛阳,846年病逝,葬于香山。

白居易人物页待建
04

潮州:八个月如何留下千年回声

韩愈在潮州的治理实践与地方记忆。

韩愈819年 · 潮州

元和十四年(819)正月,宪宗迎凤翔法门寺佛骨入宫,韩愈以刑部侍郎上《论佛骨表》极谏,宪宗大怒欲诛,经裴度、崔群营救,贬潮州刺史。赴潮途中幼女韩挐夭亡,韩愈亲作《女挐圹铭》。在潮约半年至八个月(具体月数待核),年底改授袁州刺史。

在潮州,韩愈置乡校,命进士赵德为师;作《祭鳄鱼文》告鳄鱼:“刺史则选材技吏民,操强弓毒矢,以与鳄鱼从事,必尽杀乃止。其无悔!”祭文原文存世可证;“祭鳄之后鳄鱼西徙六十里”、恶溪改名韩江,均为后世附会,不可写成史实。排佛的韩愈却与潮州高僧大颠有真实往来——《与孟尚书书》自述“留十数日,因与来往”;两人禅机问答则为传说。

贬潮途中作《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》:“一封朝奏九重天,夕贬潮州路八千。”诗中“湘”为侄孙韩湘;后世道教传说中的八仙韩湘子是另一套叙事,两张脸不要贴在一起。

韩愈与柳宗元并称“韩柳”;柳宗元曾在《答韦中立论师道书》中称“独韩愈奋不顾流俗……抗颜而为师”。千年之后,苏轼作《潮州韩文公庙碑》以“文起八代之衰,而道济天下之溺”为韩愈定调——此为苏轼评语,非韩愈自述,引用须注明出处与性质。

读韩愈人物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