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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题馆 · 柒

济世中医

扁鹊立四诊,张仲景定辨证,华佗试外科,皇甫谧编针灸,葛洪备急救,陶弘景理本草,孙思邈立医德,李时珍成《纲目》。“济世”不是一句颂词:是把治病的方法写成书、留给后人,让无钱求医的人也能照着方子抓药。

先秦 — 明8 位人物中医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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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鹊:四诊之始,脉学之宗

扁鹊(相传约前407—前310),本名秦越人,战国时人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专为他立《扁鹊仓公列传》——这是中国史书第一次为一位医生作传。传中说他从长桑君受医术,能“视见垣一方人”,这类叙述带有明显的传说色彩;可以确认的是,“扁鹊”之名在战国已是名医的代称,后世甚至怀疑它本是行医者的共名,而非一人。

《韩非子·喻老》记“扁鹊见蔡桓公”:病先后在腠理、肌肤、肠胃、骨髓,桓公讳疾忌医,终不可治——一则寓言,把“治未病”的道理讲了两千年。后世把望、闻、问、切“四诊”归于他的名下,又尊他为“脉学之宗”。无论扁鹊是一人还是共名,中医的诊法传统,都是从这个名字开始立起来的。

扁鹊四诊战国
扁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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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仲景:坐在大堂上的医圣

张仲景(约150—219),名机,南阳人,东汉末年医学家,相传曾任长沙太守。他在《伤寒杂病论》自序里说:宗族二百余人,不到十年死去三分之二,其中七成死于伤寒。疫病当前,他“勤求古训,博采众方”,写下这部书。

《伤寒杂病论》后世析为《伤寒论》与《金匮要略》:以六经辨证统外感病,以脏腑辨证治杂病,确立“辨证论治”的框架,方剂如桂枝汤、麻黄汤至今仍在方书之中。他被后世尊为“医圣”;“坐堂行医”的故事——说他任太守时于公堂为百姓看病,是“坐堂医”一词的来历——出自后世传说,但恰好道出了这部书的气质:医术不是秘藏,是要放到大堂上、给众人用的。

张仲景伤寒杂病论辨证论治
张仲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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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佗:麻沸散与五禽之戏

华佗(约145—208),字元化,沛国谯人。《三国志》与《后汉书》都为他立传,在史家笔下,他是东汉末年医术最高的一位:精于方药、针灸与外科,尤其留下了“麻沸散”——病人以酒服散,昏醉无觉,然后剖腹切除病灶。这是世界医学史上最早的全身麻醉记录,可惜配方没有传下来。

他还创编“五禽之戏”,模仿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的动作导引健身,弟子吴普坚持练习,据说活到九十多岁。小说《三国演义》把“刮骨疗毒”安在他名下,正史《三国志》记关羽刮骨却没有写明医生是谁,须分辨清楚。华佗最终被曹操所杀,他临死想献出的医书,据传被狱吏所惧而焚——真假难考,却是中医史上最令人扼腕的一页。

华佗麻沸散五禽戏
华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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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甫谧:以病弱之身,定针灸之法

皇甫谧(215—282),字士安,安定朝那人,西晋学者。他四十余岁患风痹,半身不遂,又耳聋目眩——正是这场病,把一位史学家推成了针灸学家:他遍寻古籍中的针灸记载,又在自己身上验证取穴。

他把《素问》《灵枢》《明堂孔穴针灸治要》三部古书合编考校,成《针灸甲乙经》十二卷:归纳腧穴三百四十九个,按部位排列,逐穴注明针刺深度与禁忌。这是现存最早的针灸学专著,针灸从此有了一套可教、可考的文本。皇甫谧一生屡辞征辟,以病弱之身著书终老——“针灸鼻祖”的名头,是他用自己的病换来的。

皇甫谧针灸甲乙经西晋
皇甫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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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洪:肘后之书,救急之方

葛洪(284—364),字稚川,东晋丹阳句容人。他的《肘后备急方》是为普通人写的:书名“肘后”,是说可以藏在袖中、随身携带;选方专挑田野可得、价贱易求的药,篇幅短到村医、行人都能用。这是中国医学史上第一部临床急救手册。

书里几条记载的分量,远超他的时代:治疟疾,“青蒿一握,以水二升渍,绞取汁,尽服之”——不用煎煮,正是这一句“绞汁”的提示,一千六百多年后启发屠呦呦以低温萃取得到青蒿素;治狂犬病咬伤,杀咬人之犬“取脑敷之”,已是一种朴素的免疫思想萌芽。葛洪的方子不贵、不用等,这正是“济世”二字最实在的样子。

葛洪肘后备急方青蒿
葛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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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弘景:把本草重新编一遍

陶弘景(456—536),字通明,丹阳秣陵人,南朝梁道教学者、医药学家。他隐居句容茅山,朝廷有大事却要遣使来问,时人称“山中宰相”。在医药上,他做的是一件笨功夫:整理《神农本草经》。

他以原经三百六十五种药为底,增补《名医别录》三百六十五种,成《本草经集注》七卷,药物翻倍为七百三十种;又改按玉石、草木、虫兽、果、菜、米食的自然属性分类,并用朱书、墨书区分原经与别录的出处。此后近千年,中国本草一直沿着他定的这条路走。分类与出处——今天看是学术规范,在当时,是他一个人先做出来的。

陶弘景本草经集注南朝梁
陶弘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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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思邈:大医精诚

孙思邈(生卒年诸说并存,约581—682),京兆华原人,唐代医药学家。他用三十卷《备急千金要方》与三十卷《千金翼方》,把唐以前的方药经验汇成大典。书名“千金”,出自他的信条:“人命至重,有贵千金,一方济之,德逾于此。”

比方子更长久的是《大医精诚》:医生治病,先要“安神定志,无欲无求”,对病人不分贵贱贫富、华夷愚智,一视同仁;见人苦恼,若己有之。这是中国第一篇完整的医德论述,直到今天仍被医学院引用。后世尊他为“药王”——王字一半给医术,一半给这篇短文立下的人格。

孙思邈千金方大医精诚
孙思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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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时珍:二十七年,一部《本草纲目》

李时珍(1518—1593),字东璧,湖广蕲州人。他出身医学世家,科举屡试不中,遂专心行医。读前代本草,他发现药物名目混乱、错漏甚多——错认一味药,是会死人的。他决定重修一部。

从三十四岁动笔,到六十岁成书,《本草纲目》用了二十七年:五十二卷,收药一千八百九十二种,附方一万一千多则;分类按“从微至巨、从贱至贵”,设十六部、六十类,是近代植物分类学出现之前,中国人自己搭出的最完整的博物框架。为核实一味药,他亲赴深山采认、解剖验证、遍访药农渔樵。这部书后来东传日本、西译多国——所谓济世,到他这里成了一件用一辈子做完的事。

李时珍本草纲目明代
李时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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