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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宋八大家

韩愈、柳宗元首倡古文,欧阳修北宋接棒,三苏、王安石、曾巩集大成。“唐宋八大家”是明代茅坤在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里定下的名字——八个人的名字,串起古文运动三百年。

唐 · 宋8 位人物古文运动
01

韩愈:把散文从骈俪里拽出来

韩愈(768—824),字退之,河南河阳人。唐宋八大家之首,也是古文运动的实际点火者。中唐文坛被六朝骈文统治:讲究对偶、用典、声律,写什么都像一个模子。韩愈偏要反着来,主张“文以载道”“不平则鸣”(《送孟东野序》),把散文从形式游戏拉回到“说理载道”的位置。

他的代表作今天仍在课本里:《师说》讲“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”;《马说》讲“世有伯乐,然后有千里马”;《祭十二郎文》以家书笔法写哀祭,被称为“以书信为祭文”的开创。819年,他因《论佛骨表》触怒宪宗,被贬潮州刺史——“忠犯人主之怒”,正是苏轼后来在《潮州韩文公庙碑》里写下的评语上半句。

韩愈古文运动唐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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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
柳宗元:永州十年,山水成了文章

柳宗元(773—819),字子厚,河东人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。他的前半生是京官:805年参与王叔文集团的“永贞革新”,想整顿吏治、收回藩镇特权,革新仅维持一百多天即告失败。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,在永州待了十年,又改授柳州刺史,四年后病逝于柳州任上,世称“柳柳州”。

贬谪没有压垮他的笔,反而成就了“永州八记”: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《钴鉧潭记》《小石潭记》等,把山水游记写成了借景言志的载体——“以愚辞歌愚溪,则茫然而不违”。政论方面,《封建论》系统论证郡县制优于封建制,立论之严密,后世少有。他的山水文与韩愈的论说文,一刚一柔,共同奠定了古文的两种基本形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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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欧阳修:北宋文坛的盟主

欧阳修(1007—1072),字永叔,号醉翁、六一居士,庐陵人。韩柳之后二百年,古文运动在北宋由他接棒。北宋初年文坛流行“西昆体”,辞藻华丽而内容空洞;欧阳修身体力行提倡平实古文,并利用自己的文坛地位奖掖后进——“三苏”、曾巩、王安石都得过他的提携。

嘉祐二年(1057),他知贡举,录取了苏轼、苏辙、曾巩,一榜而得天下英才,传为科举史上的佳话。他的《醉翁亭记》写滁州山水与民同乐,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;《秋声赋》以秋声起兴,写人生之秋;史学上主修《新五代史》。庆历新政(1043)中,他与范仲淹并肩,也因此几度被贬——文章、政治与人格,在他身上是同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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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
苏洵:二十七岁才发愤的老泉

苏洵(1009—1066),字明允,号老泉,眉州眉山人,苏轼、苏辙之父。“苏老泉,二十七,始发愤”——《三字经》这句说的就是他:早年游荡不学,二十七岁才下决心读书,闭门苦读数年,终以文章名动京师。

他的代表作《六国论》开篇即断:“六国破灭,非兵不利,战不善,弊在赂秦。”以战国史事喻北宋积弊,议论锋利,结构严密,是唐宋议论文的典范。另有《权书》《衡论》等策论。与两个儿子的关系是“三苏”并称的基础:1057年,他带着苏轼、苏辙进京赶考,父子三人同登进士第(苏洵本人此前已凭文章得欧阳修赏识),一时传为美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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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

曾巩:以古文立身的南丰先生

曾巩(1019—1083),字子固,建昌军南丰人,世称“南丰先生”。他是八大家里年辈居中、声名最“稳”的一位:嘉祐二年(1057)与苏轼、苏辙同榜进士,一生历官地方与中央,以史才、文才见重,晚年官至中书舍人。

曾巩的散文以严谨见长,章法缜密,长于记叙。代表作《墨池记》由王羲之书法之勤奋,推出“人之为学”的普遍道理;《醒心亭记》写滁州山水亭台,寄托旷达。他与王安石交谊深厚,两人早年互相推重;与欧阳修亦有师生之谊。在“唐宋八大家”的谱系里,曾巩是承上启下的一环:承欧阳修的古文衣钵,启后学的文章法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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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
王安石:变法家底下的散文家

王安石(1021—1086),字介甫,号半山,临川人。后人记住的多是“拗相”与熙宁变法(1069),但他在“唐宋八大家”里占一席,凭的是散文。《伤仲永》讲天才方仲永“泯然众人”,是流传最广的警示寓言;《游褒禅山记》由一次未登绝顶的游览,推出“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”的哲理;《答司马谏议书》则是中国政治史上罕见的、把改革主张讲得条分缕析的公文。

他的文章风格与变法气质一致:简洁、峻切、不留情面。晚年罢相退居江宁钟山,号“半山老人”,潜心学问。文学史上有个有趣的对照:他与司马光政见不合,却都以文章名世;与苏轼互相不服,却都进了“八大家”——古文的标准,从来只看文字本身。

王安石熙宁变法北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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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
苏轼:把什么文体都写到顶峰的人

苏轼(1037—1101)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,眉山人。唐宋八大家里成就最“全”的一位:诗、词、文、书、画,无一不精。嘉祐二年(1057)进士,为欧阳修门下最得意的弟子。1079年“乌台诗案”下狱,贬黄州——反而写出了前后《赤壁赋》与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,把人生的低谷变成了文学的高峰。

他的散文汪洋恣肆,《潮州韩文公庙碑》评韩愈“文起八代之衰”;词开豪放一派,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至今人人会背;书法列“宋四家”。一再起落、一再被贬(黄州、惠州、儋州),始终没有停止写作。后世把他当作文人的理想人格:才华、旷达与不屈,可以同时成立。

苏轼东坡北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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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

苏辙:长于为文的副相

苏辙(1039—1112),字子由,晚号颍滨遗老,眉山人,苏轼之弟。长期活在哥哥的光环下,但他自有分量:嘉祐二年(1057)与苏轼同榜进士,哲宗朝官至门下侍郎,相当于副宰相,是“三苏”里实际官位最高的一位。

他的代表作《黄州快哉亭记》写“快哉此风”,与苏轼黄州时期的作品互为映照;早年的《上枢密韩太尉书》则是一篇漂亮的自荐信,条理分明,欧阳修见之亦加赏识。苏轼曾说:“子由之文,词理精确,不及吾,而叙事赡详,过于吾。”兄弟二人的文章,一豪一稳,恰是北宋古文的两种面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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